我这一梦十来年,终见了梅郎,却是一次轻轻巧巧的利用。景霖无用,连做个闲王都能出幺蛾子;景霖愚笨,不知有何法可翻旧案可祭母亲。
唯装疯卖傻,保命而已。
于是次日,梅宗主的小护卫飞流和林殊的亲表弟萧景霖杠了起来,一个真有点傻,一个装的很傻实际也很傻,简称,二傻。
飞流幼年伤过脑子,心智不全,说话一次不超过三个字,叫人全看心情,他看到年龄相仿的萧景霖,开口叫他:“王八!”
梅长苏悄悄笑岔了气儿,黎刚一口水喷了出来。
安王八小时候“烧坏过”脑子,自认为心智很全,现在不是那天赔笑“好汉饶命”的时候了,他眼睛一瞪,回叫:“恶霸!”
于是打起来了,安王八当然不是对手,只是耍赖皮揪人家头发咬人家手腕,飞流又被嘱咐过不能伤人,最后憋屈的捂着头皮跳到梅长苏身边,委屈的告状:“苏哥哥!”
安王八不要脸的学他,蹭到梅宗主身边扯人家令一只袖子,装作奶声奶气的喊人家苏哥哥。
金陵口音被他捏着嗓子一喊,怎么听怎么像是“殊哥哥”。
金陵往事,景霖小尾巴一样跟在他们身后,累了要抱,扯住箫景琰是“七哥哥”,扑住林殊就是“殊哥哥”。
梅长苏手臂微微一僵。
安王收手:“是我的不是,只顾与飞流闹,唐突了梅宗主。”
飞流怒:“王八!”
安王淡笑:“没错啊,王子行八,我就是个王八。”
作者有话要说: 地理白扯,别问我安州在哪儿王八封地在哪儿。
安王八你惹宗主伤心了!找死!
☆、第三章
第三章
不知道往安州的信是怎么传的,老泪纵横的贾大人扑至廊州时,安王八已经在人家江左盟混吃混喝了半个月。萧景睿作为临时抓住逃家孩子的大哥哥,每天死死盯着他防他逃跑,于是跑不了的安王八在这半个月里招猫逗狗撩飞流,非鸡飞狗跳四字可以形容的。
梅长苏看到贾大人时,只能感叹岁月摧人,年华易老。
当年祁王府广纳英才,原本是个教书先生的贾不仲也慕名而来,递了名贴。看热闹的萧景琰一看就笑:“这名字起的,有点意思。”
林殊打趣说:“贾姓当真不好取名字,什么词儿碰见这姓都成了假的,他倒来了个‘假不忠’,这是要表明自己很忠诚,还是说他要装作‘不忠’?”
当下俩人笑做一团,终被祁王骂了不敬他人姓氏,才稍消停。
及见了真人,三十出头教书匠立如松,文人气质见之可亲。深谈之后,祁王爱才,却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有一弟,年方三岁,虽不到正经开蒙年纪,却颇聪颖,闲来无事只淘气,先生若不嫌弃,可否帮本王略为管束一二?”
后来轰隆隆大厦倾,贾不仲虽算是祁王旧人,却因半痴的小皇子只认他,被梁帝告诫慎言之后,得以平安留京。
十年岁月如刀,给松柏般的人脸上刻出松树皮一样的皱纹,花发稀须,比当年似老了二十岁有余。
干橘子一样的老头儿贾大人一路小跑,口呼:“殿下!”
安王八悄悄后退两步。
贾大人进门就跪下,膝行扑来一把抱住他小腿,动作极其熟练,显然没少做。抱着人不方便以头抢地,只拿额头撞萧景霖的膝盖,大声嚎啕:“老臣疏于管教,至殿下如此无状!老臣有负于君恩啊殿下!!”
声音一咏三叹,简直可以绕梁三日。
萧景霖小声说:“贾大人……贾师……起来,这不是王府……别这样……旁人看着呢……”
贾不仲哭喊:“老臣不起来!老臣已无颜面,哪管旁人如何看!殿下!!殿下啊!!!”
萧景霖无措的看着这屋里的人,对菩萨一样笑着的梅长苏尴尬撇嘴,又向萧景睿挤眉弄眼的求助。
然而并没有人帮他,贾不仲继续哭:“殿下,我的殿下啊!”
安王八急了:“殿下殿下的哭什么啊!我还没死呢!”
然而老大人只是哭,声音渐渐悲怆,越来越不似做假,听的萧景霖心里咯噔一声。殿下殿下,贾不仲哭的,是安王殿下,还是祁王殿下?本是做戏以便顺势说出安州刺杀的,好端端的,贾师怎么又想起了祁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