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忙于课业和魁地奇训练的间隙,我发现自己的确变得越来越擅长轻描淡写和保守秘密。我已经很清楚怎么鼓舞士气,或者在几句话之内将赫敏脸上的担忧抹去,而不让任何一个人知道我实际上在想什么。噩梦被驱逐出我的脑海,不知道是因为伏地魔真的不再尝试控制我还是我在封闭大脑上的成功,我的伤疤已经有大半年时间没有痛过。往往在这样的发现过后,我会意识到大脑封闭术课是我现在仅有的坦诚的时间。斯内普知道我所有甚至对罗恩和赫敏隐瞒着的念头,这实在是很奇异,他成为了最了解当下的我的人,而我甚至不喜欢他。
现在上课时斯内普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用魔杖指着我念出摄神取念的咒语了,我们相对坐在办公桌的两侧,而他会在我的思维松懈的任何一个时刻无声地侵入我的思想。在无数次重温西里斯退入帷幔的一幕后,我的大脑终于可以比我更早对入侵作出反应,我往往要到这一幕出现才会意识到斯内普已经开始了。我已经有好几周没有因为那个场景陷入恐慌,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斯内普提出下一阶段我们都得在对方的大脑里寻找特定记忆时我惊讶极了,从他被我每次反击成功后勃然大怒的态度来看,我还以为他宁愿让大家上课做游戏也不会自己提出让我进到大脑里。
“我还以为你反对我窥探伏——神秘人的头脑,先生。”
“以攻为守同样是大脑封闭术的策略之一。”斯内普干巴巴地说,“校长认为有证据证明接触到你的思想会使黑魔头感到强烈的不适——对此我完全可以理解。”
“邓不利多希望我侵入伏地魔的思想?”我心里打了个突。
“没人‘希望’你这么做,除了你自己。”斯内普眯起了眼,“反向进入是迫不得已的手段,我要教给你的只是一点策略,而不是像你一贯的那样没头苍蝇似地乱撞。黑魔头的思想不是任何人可以窥探的,记住这点。”
“但是——”
“如果你不想学,那么课程到此结束。我会为此谢天谢地。”
我觉得我也会,但不管怎么说课程还是继续了下去。斯内普要我找的大都是魔药配方一类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这些药剂似乎全都避开了王子进行过改良的。然而我也不可能再拿王子的课本进行核对了,于是只得将这个念头搁置。
四月二十一日是第一场幻影移形考试的日子,早上我收到了海格送来的信,上面的字迹被显然是眼泪的水渍晕得黑糊糊的。海格以极其哀痛的语气告诉我阿拉戈克死了,希望我们能一同去为它送行。
“他疯了!”罗恩激烈地说,“那畜生叫它的同伴把哈利和我吃掉!说是随便吃!现在海格却要我们去对着它那恐怖的、毛森森的尸体痛哭!”
“不仅如此,”赫敏说,“他还要我们晚上离开城堡,明知道保安措施已经严了一百万倍,被抓到会有多大的麻烦!”
“我们以前也在夜里去看过他。”我说。
“去过,可是为这种事?”赫敏说,“我们为海格冒过很多风险,可是毕竟——阿拉戈克已经死了。如果是为了救他——”
“——我更不想去,”罗恩坚决地说,“你没见过它,赫敏。相信我,它死了会使海格好得多。”
“哈利,你不会打算去吧?”赫敏问,“为这个关禁闭太不值了。”
我叹了口气,将海格的字条收起来。“是,我知道,我想海格只能自己安葬阿拉戈克了。不过我会给他送个信儿的,无论如何。”
这一整天课堂都特别空旷,六年级学生中只有少数未满十七周岁的人去上课,教授们也都放松了对课业的要求。斯拉格霍恩让我们随意配置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没有特别仔细地验收成果,只是对厄尼麦克米兰锅底那堆紫色汤团状物皱了皱鼻子。一下课马尔福便飞快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教室,就好像被什么追赶着。我知道斯内普在帮助他——表现得像是——完成任务,因为我仍保留了察看活点地图的习惯,现在轮到斯内普以一定频率在上面消失了。我还是不知道他在有求必应屋里做什么,有些后悔上次没问问邓不利多。
罗恩和赫敏下午很晚才回来,赫敏因通过了考试兴奋不已,罗恩则垂头丧气,他在考试时落下了半根眉毛。我们吃晚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骂幻影显形考官,到去找空教室给海格送信的时候,罗恩的心情略微好了一点儿,他俩对变出会说话的守护神都很好奇。赫敏追问了我一大堆技术上的细节,最后我只得叫她先看一遍实际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