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同人)十八相送_作者:挽云罗/云初(80)

2018-01-25 挽云罗云初

  青瓷的出庭,什么也没能挽回。

  判决是四天后宣布的。

  国情局原情报司首席明楼,值守凉河期间,以一己之私凌驾于国土安全之上,处置情报存在故意延误,未能阻止凉河事件发生,致使当地居民无辜殉难。

  决议处以终身□□。

  恐怖袭击当夜实施之抵抗,于其失当行为有所补救。

  决议上述判决缓期执行。缓刑期,九个月。

  职务处罚意见,保留军籍,解除军阶,限期调离。

  穹顶的灯光和法官宣判的声音,一并悬在时光之上,照如永昼。

  有风长长穿过法庭,吹得万物寂静。

  判决的意思是,不至于□□,也许是押送到远方,以一名普通军人的职责,驻守一生。

  从此,隔山隔海。

  明楼仍是个军人,立如苍山远树,端正笔直。他很缓,很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很轻,很长地叹出来,知道绵长的故事将要结束。

  他侧目,望了一会旁听席,敛住眸光时,眉间暗涌已平,他重又抬头,直视着宣判的人。

  没有什么民族□□。这一刻,恐怖袭击,无辜殉难几个字,终于有几十个人听见,以后,还会有千百人听见。过不了多久,凉河事件的真相,将由这纸判决书,传遍街巷,向已去的,未来的岁月言明。

  纵然他的名字,终不能以初到凉河时的样子,和它的故事写在一起。可是,不枉。

  凉河小镇,小小的家在风里雨里,小小的人在云下树下。他没有辜负那方水土,没有辜负三千名死者。

  他只是,辜负了一个人。

  ==========

  明楼登上几级舷梯,抚栏回头,又望了这座城市一眼。

  公判三日后。城郊军用机场。

  他的视线穿过跑道,草坪,越过警戒区。隐约看见楼宇,连绵起落,沉沉压在地平线上,灯火,茫茫浸在风里,明昧如星子。也许,还有他看不见的一束明亮,阿诚的眼睛。一念至此,宇宙温柔。

  此行的目的地,押送他的巡航机起飞之后,塔台才会告知。去往何处,能不能平安抵达,会不会重逢,此时都无从知道。他想见阿诚一面,又怕见了阿诚无法交待。

  他记起从凉河回来的那个傍晚。

  一个受了枪伤的人和一个惊恐的孩子,在月台上等人,太打眼了。他伤口感染,发着高烧,万一被人盯上,只怕护不了小家伙周全。

  他找到了梁仲春说的那座,有几笔涂鸦的廊柱,他把小小的青瓷领到廊柱下,风衣披在他的肩头,就松开了他的手。

  青瓷被往来行李撞得东倒西歪,他没有哭,只是一听见别人家的父母、兄姊唤小孩的名字,就忍不住转身张望,一对明眸,向熙攘的人群中逡巡一会,又默默垂下眼睫。

  别人家的孩子,有大人背着,抱着,搂在臂下。明楼掩身在另一座廊柱后头,远远看着他家的孩子,他孤零零地,拥着他的风衣。他多想轻轻叫他,让他知道,哥哥在这儿,哥哥没有不要你。

  小手牵在梁仲春的手里了。小家伙迟迟跟了几步,又回过头找啊找,没找到哥哥,只好向着漫漫的人群,依依地挥了挥手。

  明楼想,那么多次,领他回家的,总不是他。那么多年,他教会他的,就是怎么不动声色地道别。

  这一迁延,押送官起了疑,一只手拿在他肩头,捏的骨头生疼,一阶一阶把人押上去。

  明楼捋平了心绪,好多话,不是一定得说,时光那么长,阿诚终会明白。只还有一句,嘱咐明台的,可那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不能托人捎去,也只好算了。

  半空里响起一声尖啸,绵长不息。是警报声。

  舷梯上的人纷纷回目,塔台的警报灯也在闪。

  尖啸声冲决着耳膜。

  机长急匆匆踏出舱门,吼了一声,塔台正在受到数字攻击,所有飞行任务取消。

  塔台和驾驶舱操作系统相连,塔台一旦失守,数百架飞机落入攻击者之手。

  这座军用机场还没碰上过这样的威胁。

  押送官报告了上级,得到的回复是,收押待命。

  明楼步下舷梯,向预备楼走着,低头,抿住了一笑。

  他这个教官实在没怎么当好,教出来的小家伙越来越长本事,越来越惹不起。

  心里一松,把押送官落下好几步远。

  预备楼地下一层。地勤值班室。

  押送官把手铐一边扣在明楼腕上,另一边拴上一张行军床的折叠架,还没扣稳,明楼手一挥,手铐从他的额角划过鼻梁,快得好像一记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