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山仰止_作者:琉光璃影(43)

  无数高楼开始在这做不起眼的蒙人聚居城市拔地而起,不仅是汉人,甚至有许多外国人也趋之若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衰落的呢?哈尔巴拉想着,大概是几年前人们突然发现他们从地下再也挖不出那黑色的矿石来了吧。他也不懂,只是看着报纸电视上硕大的黑字红字写着E市衰落的事实,无数所谓专家谴责着人类对自然的贪婪。这座因煤炭发展到顶点的城市也因煤炭而衰落了下了,无数楼盘人走楼空,甚至有的还没有来得及住进人。

  大多数像哈尔巴拉这样的年轻人背井离乡去其他城市打拼,也有少数像他这样留在E市做一些零工糊口,和一群人一起挤住在仅见方寸的小房间里。

  贫穷,往往是滋生罪恶的温chuáng,特别是在看到富人的时候,嫉妒激发心底邪恶的念头在心中悄然萌芽。

  哈尔巴拉和同事们今天拿到了辛苦一个月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笔工资,资本家老板到底还是比他们jīng明太多,可怜巴巴的工资发到几个年轻人手上勉qiáng够他们一个月的开销。

  几个家中有家人的中年人先回家了,哈尔巴拉这三四个人一合计,去了他们常去的地方下馆子。

  蒙人爱饮烈酒,几杯老板家自酿的马奶子下肚,遍都有些上头了。几个年轻人攥紧手中信封里薄薄的一沓红色钞票,大骂着工头的吝啬,一边抱怨E市的衰败。

  正骂到劲头上,店里忽然进来了两男两女四个年轻人。俊美的青年与美丽的女人穿着华服锦裳,在灯光昏暗的小馆子里仿佛自带光效。老板家那个在当地还算小有名气的漂亮女儿在那两个姑娘面前显得黯然失色。

  他们从衣着打扮到言行的仪态,都让哈尔巴拉觉得——他们似乎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吃完饭遍离开。待他们离开了之后,哈尔巴拉几人的其中一个冲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愤愤然地拿蒙语说:“要我说,上天就是不公平的,凭什么他们生的又好看还有钱,我们却这样可怜。”

  另一个人接话到:“真想抢走他们的钱!”

  “哼,没错。”

  喝的比较少还算清醒哈尔巴拉听了这话吓出了一身冷汗,酒一下醒了大半。看了两个被酒jīng冲昏了头的同伴一眼,连忙将话题岔开到别的地方去了。

  北方的夏日yīn雨总是在让人诧异的时刻,浑不顾人们的想法降临。

  叶景行忽地从糙地上坐起来,望着东方滚滚而来的乌云沉吟不语,而后沉着脸推开身边的王杰希说:“走吧,回去了。”

  还坐在地上的王杰希皱了皱眉头,顺着她眼神看过去,阵阵yīn风席卷着乌云铺天盖地地袭来,如墨汁入水一般迅速侵染了天空,遮蔽了那些明亮的星辰。

  见他看着远方没有起身,叶景行有弯下腰来半推半赶地催促他:“快走啊。”

  王杰希心下有些讶异——按理来说叶景行是不应该有这样的状态的——她应该始终是从容冷静的,对于永远对一件事起码能做出planABC的她来说,这样已经是很慌张的了。

  “走吧。”他揽起女友一边的手臂说,然后惊讶地发现叶景行有些奇怪。她体质不是很好,表寒内火,常年指尖冰冷掌心炙热,然而这时她的手似乎冷得不似平常。

  “怎么了这是?”王杰希问到。

  叶景行摇了摇头,垂着头不正眼看他,双手宛如雨夜的藤蔓一般蜿蜒缠绕在他手臂上,抻着他往前。无奈,王杰希只好这样拖着她向回走。

  山雨yù来。

  天边的黑云踩着风沉沉压下来,将一天底熠熠生辉的星月都扫尽了,闪电撕裂层云,在朦胧的灰色中留下银蓝色的狰狞痕迹,有惊雷从中滚落。

  空空dàngdàng的高大楼宇鳞次栉比地矗立着,已经能看见脏兮兮水印的玻璃半蒙半胧间倒映着电闪雷鸣的天空,突出几分“鬼城”惊悚可怖的气氛来。雷声响起的一瞬间,叶景行浑身一抖,抱紧了王杰希的手臂,手指甚至无意识地在轻掐着他。

  王杰希一愣,伸出手拍了拍她手背。这已经显然不是冷的生理反应了:双眼失神,唇色尽褪,牙齿上下打颤——这是恐惧。

  所以说这个看上去锋锐无匹清冷少言的女王陛下,居然怕打雷?

  看了叶景行这样的状态,王杰希纠结了一番还是决定抄近路回去。魔术师卓绝的技巧当然也是包括了记图的。比赛那些七拐八绕的图都记得住,何况只是一个城市里为数不多往返两地的几条线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