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喜欢上了个姑娘,而那姑娘喜欢的是我那风流倜傥的大舅姑爷,都送了彩礼的亲事,被幺爷生生搅了局。若只是搅了局还好说,那个姑娘又是个气xing大的,不愿饶过幺爷,便骗他去蜀地的横断山去取个宝贝回来,便嫁给他。你知道的,那边的横断山脉,绵延千里不绝,深山老林,谁也没完完整整走下来过。偏偏我这幺爷是个痴qíng的,还是个有本事的,花了整整五年,将横断山脉走下来了,还真取回来好宝贝。去了半条命,浴血归来才知道,那姑娘也嫁给我舅姑爷整整五年了……”
“什么?那位姑娘怎么不信守承诺呢?”
二月红摇摇头:“她本来就不喜欢幺爷,随意许了个不可能完成的约定,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哪知他当了真?”
“那幺爷真是可怜……难道就这样,qíng殇难愈,远走他乡了?”丫头不免替他不值。
“那你再往下听……幺爷见了我舅姑爷夫妻俩,双目气得赤红。两家人都劝着,姑娘家里的姐妹们,长得相像的也不是没有,任他挑好了。最后,幺爷只说了一句话。他对我舅姑姆说,‘我最值钱的不过是这一条命,竟然被你这样糟蹋了。’然后便杀了这夫妻俩。”
“什么?杀?杀了谁?”
“他,幺爷,杀了舅姑爷和舅姑姆。”
丫头惊讶不已:“这……不是很喜欢吗?怎么就……”
“他便是这么古怪的xing子。谁也不知他怎么想的。爱得那么深的女人,怎么就能一爪子杀了……”
丫头已说不出话来,心里沉沉地。
“我们家训,绝不能自家人杀自家人。再者,舅姑姆家也不是吃素的。人人都气愤难当,偏偏又都敌不过他。最后,只好单方面作出决定,将他从族谱除了名,不准他再踏入长沙一步。他这又听话了,什么也不拿,什么也不说,一个人出城走了。后来江浙一带声名鹊起了一位幺爷,擅使一把九爪钩,管你身手如何,一爪便能取你首级,又可十米取蛋,不使蛋破。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只有我知道,九爪钩是他从小练着玩的小玩意。他恨我们,可到底不愿舍弃家族,便拆了红字,给自己取了个‘幺爷’的江湖名号。”
“原来是这样……”
“那日我从伍家岭回来,半道上见他一把九爪钩抓着鱼,那把式绝对是幺爷亲授。拿着大杀器却做些不成体统的事,也是幺爷教得出来的。我便与他认了亲。你说有不有趣,原先非她不娶,闹出人命官司的人,老了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地有了孩子?听陈皮说,她娘姓陈,从小便跟着娘姓的。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江南女子让他收了心……陈皮那孩子想必也随了他娘,比幺爷好看了很多。若幺爷也是个翩翩公子,事态也不会闹成这样收不了场……”
“那幺爷……”
“自然是去世了,不然也不会让陈皮回这里来。他在江浙一带,一待就是几十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老一辈的早都去了,谁还计较那些旧事呢?”
“外面都还说你坏了规矩,将手艺传了外人。你怎么不叫他认祖归宗呢?”
二月红难得地神色一滞:“如我先前所说,若幺爷悄没声息地回来看看,倒是无事的。若要为他‘平反’,那姑娘家,是绝不善罢甘休的。”
“到底是谁家?红家都要忌惮?”
“唉……倒不是忌惮……好吧,告诉你吧。我那舅姑姆是霍家的下任家主,你说霍家怎么不气急……而我们九门qíng谊怎可因幺爷一人分崩离析?其他七家也在其中斡旋,牵扯的利益错综复杂……”
“我明白啦……唉,想不到牵扯了这么些故事……怪不得你能将家业都jiāo给他,敢qíng是亲侄子了。”
“红家的下一代,不是庸庸碌碌,就是英年早逝。下任家主的事一直悬在我心口上,幸而找回了陈皮。如今他已将本家功夫学得七七八八,天赋之高,几乎赶上曾祖。听说我曾祖学什么都快,十岁左右,那一手弹子便无人能敌。你瞧,怎么不是红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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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在闲聊,却有仆人赶来:“二爷,夫人。门外来了客人,领头的是八爷,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