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就是玩玩而已,还没有那么认真。”阿诚点了一支烟。
梁仲chūn笑了:“我想也是。我们阿诚兄弟什么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阿诚说,“下午本来想要搭你的顺风车过来,结果你怎么不在办公室?”
梁仲chūn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这里不方便,把他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才开了口。
“怎么,你还不知道?今天有人要行刺明长官。”梁仲chūn说。
“啊?”阿诚一愣,手里夹的烟差点掉了。
计划bào露了!他顿时浑身浸出一身冷汗。
赶紧稳住,他问:“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梁仲chūn说,“今天下午好好地在办公室喝着茶,突然被南田一个电话,让我带上所有人提前到酒会大厅来。到了这里,南田才告诉我原来他们得到线报,今天有人要在酒会现场刺杀明长官。他们要在这里来个请君入瓮,活捉那个刺杀者。为了防止消息泄露,他们把这个信息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具体只有南田他们一些日本军方高层还有明长官自己知道。就连我们也是来了现场,才告诉我们。而且今天凡是进了酒会的人,一律禁止外出,违者和刺客同罪。”梁仲chūn惊讶地瞧他,“怎么,明长官就连你也没有告诉,看来这保密工作做得真是好啊。”
阿诚心里暗自焦急,手上的香烟都要被他夹断了,可是梁仲chūn却不觉,只顾自说道:“这地方已经加qiáng了安保工作,侍应生里面混着好多日本特工和76号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刺客只要来了,就是自投罗网,cha翅难飞。”
他们军统局的工作,完全靠单线联系,也只单独对自己的上线负责。他属于三组,上线就是郭骑云。他既不知道二组的执行人是谁,也不知道一组的协助者是谁。这是为了防止如果有一人bào露,会把所有人都咬出来。
所以他甚至不知道今晚的刺客姓甚名谁,或会以什么样貌出现,他又要如何提醒对方,计划已经bào露,立刻收手。
“今晚都擦亮眼睛,要是出了差子,吃不了兜着走,”梁仲chūn提醒他,“谨言慎行。”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我这还不是为了兄弟你好,小心使得万年船。”
阿诚的眼睛扫到在旁边的梁仲chūn的夫人和孩子。
“别陪我说话了,去抱抱孩子吧。”他说。
梁仲chūn望了一眼,摆摆头:“没事,他自己能玩,都多大个人了。”
“你不能这样,什么都jiāo给嫂子,自己不多多陪陪孩子,你啊,小心一辈子拼命捞钱,老来披金枕玉,却连个继承家财的孝子都没有。”
梁仲chūn想想,还确实是这个理。阿诚笑着接过他的拐杖:“去吧。”
梁仲chūn走开后,阿诚去了洗手间一趟,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梁仲chūn的夫人,便把梁仲chūn忘记在他这里的拐杖jiāo给了嫂夫人,然后端起另外一杯酒走开了。
他正信步在人群里穿梭,暗中观察着谁会是二组和一组的人,刘秘书却迎面过来了。避不开,阿诚只好迎上去。
“我说是谁啊,这不是明长官面前的大红人嘛。”刘秘书说,语气酸溜溜的。
刘秘书看起来还对前段时间进出口章子的事qíng耿耿于怀。也是,煮熟的鸭子飞了,到手的肥差没了。
“什么红啊黑啊,我们都是在明先生手底下混饭吃的人,当然要多帮先生承忧受累。”
“也是,不过我们可比不上阿诚你啊,承常人所不能承,受常人所不能受。”
“各凭本事罢了。”阿诚笑笑,然后压低了声音道,“放心,我还受得住。”
刘秘书脸上一阵红白。他本来是过来想要刺阿诚几句,看到阿诚脸皮居然这么厚,根本刀枪不入,也就没有什么好说了。阿诚看看站在旁边的李秘书,他显然对他们的谈话并不上心,只是在那里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
正说着,门口进来一个曼妙女子,一下子吸引了阿诚的视线。对方大概正值妙龄,姣好的身材包裹在一袭洋气的金扣银线旗袍里,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里好像含了两汪秋水,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阿诚打量她,肩上裹着的皮毛坎肩是今年法国正流行的款式,手上拿着的包也价值不菲。可是她并不是名门大家的小姐,他想,因为举手投足之间略带妩媚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