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在篮筐边跳了几下,没进,掉在了地上。
黑子急急忙忙地跑过去捡起篮球,又笨拙地抱着篮球跑回了三分线的位置。
继续投篮,然后篮球继续没有进,再咕噜噜地滚到地上,向着远方飞快地滑了过去。
黑子又小跑过去抱起篮球跑回来,继续着自己准确率极低的投篮训练。
一次又一次。
绿间在一边翻看着课本和练习册,偶尔抬头看一看黑子惨不忍睹的投篮,心中冷笑。
一次又一次。
投篮,不中,捡回来,再投。
再投篮,继续不中,接着捡回来,重复同样的投篮动作。
太阳已经渐渐下山,昏暗而寂静的篮球场上只剩下绿间和黑子两个人了。
光与影在默默jiāo错,晦暗的光线里黑子轻轻喘息着,却依旧坚决而耐心地投篮。
汗水、喘息、篮球撞在篮筐上的声音和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huáng昏里回响着的,是一个孩子的梦想的喘息声。
绿间烦躁地翻看着自己的练习本,想要努力地将书本里的公式牢牢记住,想要算几道数学题,想要背一下历史年代,却每次都被那样轻微而闹人的声音折磨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很烦,很讨厌,很不知所谓。
“……黑子。”
实在忍不住的绿间终于扔下书本不gān了,打断了黑子的准确率低得吓人的投篮训练。
“黑子哲也,你到底在gān什么?这种无谓而耗费体力的训练你还要坚持多久?!我真是搞不懂你的说!”口不择言地对着眼前的表qíng无辜的蓝发少年怒吼,绿间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火气,忍不住就对着黑子发泄。
“绿间君,没有看出来吗?我在练习投篮。”
“这也算投篮吗?如果没有三分的那种jīng确到角度和手感的弧线,如果不能投进的练习有什么意义你告诉我!”绿间简直气炸了,到底在gān什么啊黑子哲也!“不要侮rǔ投篮啊!”
黑子愣住了。
绿间顿住了,抿紧嘴唇,心里不由得为自己冒失的语言而感到些许后悔。
“……如果绿间君,觉得这是对投篮的侮rǔ的话,我也觉得,绿间君的那一种,如果手感不好,如果运势不好,或者是环境不好就不投篮的行为,才是对篮球的侮rǔ呢。”
蓝发少年缓缓抬起头,对着不可置信的绿间慢慢地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黑子哲也!你说什么――?”
“……我的话,每一次投篮,不管过程多么的艰难,不管动作如何,不管环境怎样,只要我认真的去做了,只要我努力地去练习了,只要我对这一球心怀感激和希望,那么……我的投篮就是成功的。”
“如果世间的每一件事qíng都要如此依赖着天命,如果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够被晨间占卜的十二个星座所左右,如果命运真的有那么简单而具有预见xing,那么人生……根本就不会出现那么多复杂的qíng感,也不会有如此缤纷而多样的世界,我一直都是如此觉得的。”
蓝发蓝眼的小孩轻轻抬头,一双澄澈无比而充满着希望和斗志的眼睛在夕阳的余晖里熠熠生辉,美丽得让人忍不住迷失其中而沉沦心醉。
“投出这一球的时候,谁又能够预见到它的得分与否呢?走上赛场的时候,谁又能够提前占卜到这场比赛的输赢结果呢?就算是比赛的最后一秒,逆转也是时有发生的,所以,不抱有对着每一球的尊重,又如何来享受每一次打篮球的时候的快乐呢?我一直……都是抱有这种想法,来进行每一次的投篮练习的。”
绿间就这样直直地望向那一汪彻骨的蓝,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碰,又是苏麻又是酸涩的痛痒着。没有办法转移视线,也没有办法说些什么,他只能够僵硬着站在那里,望着黑子认真的样子,无法言语。】
随着大家渐渐长大,所有人都变了。
只有面前的这个孩子似乎从来就不曾改变,讨厌得让绿间觉得憎恶,直白得让绿间忍不住喜欢。
每一次都是这个样子。
不管是那个时候,义无反顾地跳下水来抓住我的手的你,又或者是现在的对着我说教的你,不管是多么虚无而绝望的黑暗,又或者是多么无望的梦想,你都一直以这样挺拔的身姿站在我的前面,那双澄澈的天空色的眼眸,依旧没有半分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