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忍不住对你的满腔爱意,事qíng就不会演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天呐,我好后悔,要是我能多忍耐一些日子,等你出了孝。或者……要是我没有起了贪念,非要将你和孩子带回到府里,谁能发现这些事儿呢?天,都是我的错!”
如果说,田氏的哭法惹人怜惜的话,那么像珍哥儿这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法,只能让人觉得恶心得慌了。偏田氏好城府,即便跟珍哥儿挨得那么近,她依旧能够保持着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珍哥儿愈发的愧疚不安起来。
“出去!要唱戏就回你自个儿府里头去,别在我老婆子跟前唧唧歪歪的没完没了!来人,将珍大爷送出去!”
贾母一声怒喝,站在一旁候着的丫鬟们纷纷过来劝珍哥儿赶紧走。可惜的是,丫鬟就是丫鬟,哪里就敢跟珍哥儿叫板了,更别说是拖拽了。珍哥儿只怒气冲冲的推搡了几下后,丫鬟们就含泪退到了一旁。
于是,贾母更是怒上心头。
“贾珍!”也不唤小时候的昵称了,贾母只一脸的愤怒,恨恨的斥责道,“亏得你还做了这些年的学问,感qíng学问都做到狗肚子里去了?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贱婢,也值得你这般护着?你嫡妻为你生下嫡子,也没见你这般疼惜,倒是一个狐媚子得了你的心,如今竟说出这般混账话来了!我倒是要去问问你老子,到底是怎么教的你!”
“她只有我一个男人!才不是人尽可夫!”珍哥儿也是能耐,脾气上头后,直接梗着脖子跟贾母叫板,“就算你们都不愿意帮忙,也不能当着我的面这般折rǔ于她!她是我贾珍的女人!”
“混账东西!你孽障!”
说真的,贾母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有今个儿这般愤怒。别看以往贾赦没少气她,可多半都是缺心眼的话,而非故意想要气疯她。况且,贾赦是她亲生儿子,这当亲娘的,甭管素日里有多么的偏心眼儿,这亲生的就是亲生的,即便气到了顶点,也不至于想要对方的xing命。而这一刻,贾母是真真切切的恨不得恁死贾珍这个混账东西。
偏偏,珍哥儿也是个缺心眼的,明知晓这事儿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不说老老实实的受着,起码也可以立刻告辞离开。可他偏不,非要跟贾母分出个是非对错不可。
问题是,在这种事qíng上头较劲儿有意义吗?
那拉淑娴都不忍直视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陷入爱河的珍哥儿竟然会蠢到了这个地步。在这一刻,那拉淑娴深深的后悔了,以往她就不该让十二悠着点儿。像珠哥儿这种又敏感又善良的好孩子自然不能欺负,可像珍哥儿这种不打不成器、打了也同样成不了器的熊孩子,合该一天十八顿的打!
结果,那拉淑娴才这般想着,冷不丁的战火就转移了。
“赦大婶婶,您素来是个善良之人,您倒是替我评评理。就算灵儿她出身低微,可她总算也是好人家的女子,我喜欢上了她,她也同样喜欢我,我们俩在一起有错吗?对,我是先娶了柳氏为妻,可也没想过要休妻另娶呢。灵儿也不是那么贪心的人,她自愿为我的妾室,这哪里就有错了?赦大婶婶,您说,我究竟错在了哪里?”
一瞬间,那拉淑娴迷惘了。
她想起了那只鸟的经典语句,准确的说,那一群人关于真爱的论调。话说回来,当初他们那群人可是为了一句真爱,不惜往乾隆那个色胚头上戴绿帽的。这么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真爱论调。
迟疑了片刻,那拉淑娴开口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圣上有错了?”
“甚么?”猛地扯上长青帝,珍哥儿有点儿傻眼。
“不对吗?圣上提倡孝道,但凡在热孝期间行苟且之事者,尽数流放三百里。若是你不觉得你有错,那就是圣上的错了。”
“可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珍哥儿震惊的望着那拉淑娴,“这有甚么错?错在哪里?”
“嗯,你说的对,那就是圣上错了。凡事皆有例外,当初在修订律法之时,就应该格外注明,若是遇到真爱的双方,即便在热孝期间行苟且之事也是没有错的。”那拉淑娴一本正经的道,“珍哥儿你放心罢,回头我就让娘家父兄帮你向圣上递折子,让他修改律法。”
珍哥儿一脸懵bī。
对啊,若是他和田氏都没错的,那就是律法写错了。可律法虽不是长青帝写的,却是让长青帝过目后应允的。由此可证,长青帝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