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用不着你假好心”何秋娟仍是怒气冲冲,一把将银子打飞出去;却立刻被跑堂的捡了起来,对方云华眉开眼笑道:“就来,就来。”
方云华长叹一声,又退后两步,面上一幅伤心的神色。“那方某便先行一步了,师妹保重。” 说着当真提步走出楼外。傅剑寒隐约窥见他的侧脸带着些洋洋得色,却不料他当真说走就走,心中也是老大疑惑。
何秋娟见他走远了,终于松懈下来,难受地揉了揉眉心,对小二道:“给我些热茶。” 跑堂的端了茶来。她喝上两口,撑起身子,脚下突然一个踉跄自己也知道喝多了,于是问道:“空房在哪儿?”
小二点头哈腰道:“二楼左手第一间。姑娘这边走” 何秋娟挥了挥手,不要他搀扶,自己撑着长剑跌跌撞撞地往楼上去了。傅剑寒见她确实醉得厉害,反而不敢上前,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若此时凑上去,多半反要被她误会为歹人。不一会儿,他听见二楼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把门撞上了。
傅剑寒又喝了两碗,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愣愣地凝视着酒碗中央,忽然灵光一闪:不对!
他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足尖在桌上一点,一下子便纵上二楼。大堂内传出一片惊呼。傅剑寒也顾不了这许多,一脚踹开左手第一间客房的大门只见门内空空荡荡,哪儿还有何秋娟的影子。
他大惊失色,在房内四处寻找,刚喝下去的酒仿佛都从毛孔里散了出来。突然注意到一扇窗户虚掩着,忙推窗眺望远远瞧见两个叠在一起的黑影,应当是一个人背着一个人,从几座房顶上越过。
傅剑寒穿窗而出,紧追不舍心中对自己大骂:傅剑寒啊傅剑寒,你可真是笨得厉害。那方云华显然没安好心他用手掌盖着杯口,那时便在酒中下药了;之后又以退为进,装作一走了之,令何师妹失却警惕,其实一出客栈便立即藏在附近,待何师妹当真去了二楼,便从窗户里进去,趁她药性发作,将人掳走。如此简单的手段,若是未明兄,一定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他深知方云华人面兽心,何师妹落在他手里,那可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妙;于是脚下不断加快速度,将侠影诀发挥到了极致一路飞檐走壁,最后追到了城北的一座破败的庙宇外面。那地方十分荒凉,门口一株枯树,似乎有被火烧过的痕迹;树上栖满了黑油油的老鸦,也不怕人,不时发出响亮的啊啊怪叫。
傅剑寒心中暗骂:晦气,怎的又是个破庙。他长剑出鞘,打定主意即便被指为杀人灭口,也定要除掉方云华,保护好杨云的师妹。偏在此时,他察觉到远处有一大群人匆匆向此地赶来的动静。此时天色已经十分昏暗,月亮尚未升起。傅剑寒心知将有人来,即便方云华打算做什么,一时半会儿也难以下手,于是闪身伏在了破庙顶上,屏息不动。几只老鸦也飞到屋顶,在他身前停着,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傅剑寒刚刚藏好,便见方云华从破庙里面奔了出来,在庭院中矗立静候。不多时,一行数人踏进了破庙前的庭院,领头的正是在少林寺见过的眇目老者,以及逍遥谷的荆棘。其余人则都戴着天龙教的鬼面,一身黑衣,在这荒凉的院落中,愈发显得鬼气森森。
方云华恭敬地作了一揖:“尊使驾临。云华在此恭候多时了。”
眇目老者微笑点头,架子甚大,神色间颇见倨傲,似乎自从少林寺后山见过后又升了官、发了财一般。他目光锐利,在院中扫视一圈,忽然好像在破庙里面发现了什么。“方师侄,那地上躺的是何人?”
方云华尴尬笑笑:“不过是小侄的一点私事。尊使放心,云华不过略和她玩玩,绝不会让她活着泄露与圣教有关的一个字。”
老者抬眉轻笑道:“那便很好。”荆棘听了却身躯一震,低声喝道:“方云华,你竟做出如此无耻下作之事”
方云华冷哼道:“荆少侠是什么意思?这女子是天山派的人,自然是我圣教的敌人。对敌人要打要杀,都是天经地义。莫非荆少侠要维护圣教之敌么?”他每每重音咬在那个“侠”字上,听得荆棘胸腔几乎炸裂,最后一把拔出魔刀来。“你”
眇目老者伸臂挡住荆棘的刀子,道:“天山派?好,好,好方贤侄只管放手去做。天山派的男女老幼、鸡犬畜生都死绝了才好。”
荆棘大口喘着气,最后收刀回鞘,转身走出庭院。“……与你这等人为伍,真是我荆棘之耻。”
方云华盯着他的背影,对老者道:“尊使,此人就这么走了,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