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气极反笑:“你真是……”突然,金凌大叫道:“为什么?!”他从江澄身边站起,眼眶发红,冲到金光瑶身边大声喊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聂怀桑连忙扯住看上去像是要和金光瑶干架的金凌。金光瑶反问道:“为什么?”他转向金凌,道:“阿凌,那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我对人总是笑脸相迎,也未必能得到一份好颜色,而你父亲不可一世,人人却对他趋之若鹜?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同为一人之子,你父亲可以闲适地在家陪着最爱的妻子逗自己的孩子,我却连和自己的妻子单独待得久一点都不敢,连看到自己的儿子都毛骨悚然,还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理所当然地指派来做这种事——去截杀一个随时都可能发狂/操纵凶-尸-厉-鬼来一场大-屠-杀的极端危险人物!】
老子是可能发狂/操纵凶尸厉鬼来一场大屠=杀的极端危险人物?你们不来招惹我,老子去屠=杀谁?送上门来的还怪我吗?
对于金光善费尽心机想截杀他,魏无羡已经不想再多费口舌了,只‘呸’了一声,心道:回去之后,看那厌物还有没有闲心再来算计什么截杀。
只是这‘金光瑶’也不是什么好-鸟儿,特-么的金光善算计你,有本事撂挑子不干啊,一面听之任之地让金光善指派,一面又来坑害金子轩是几个道理?无非还是舍不下‘金’字带来的权柄与捷径罢了。
踏着别人性命架起的梯子往高处爬,便是顶上风景再好看,也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结果只怕摔得会比比别人更惨。
气愤之余,又对金子轩道:“听见没有,人只想给你找点麻烦,结果你傻呆呆地接了麻烦不说,连劝个架都不会,生生将原先可能的‘伤亡’整成了‘死亡’事件,到底有没有脑子!”
金子轩黑着脸,很想狠狠骂回去,最后失控的人有什么立场来嘲讽自己。然而想想,诬陷的是金家人,计划截杀的是金家人,特-么事后不要脸贼喊抓贼的还是金家人,实在没脸得紧,于是他这个受害人只能咽下一口老血,瞪了一眼咬牙闭嘴了。
蓝忘机又一次提议换人来读无果,只能再次安抚心有不甘的魏无羡,道:“截杀之事,所述经过太过散乱,‘敛芳尊’此言定然不是全部事实,不必太过挂在心上。”
魏无羡哼了一声,算是给了蓝忘机面子,不多做争执了。
【“为什么明明连生辰都是同一天,金光善却可以在给一个儿子大办宴席庆生的同日,眼睁睁看着他手下的人一脚把另一个儿子从金麟台上踹下来,从最高一层,滚到最下面一层!”他终于流露出了藏得极深的恨意,只是不是对金子轩,不是对魏无羡,而是对自己的父亲。
魏无羡道:“别找借口了!你恨谁就去杀谁,动金子轩干什么?!”
金光瑶冷静地道“如你所见,我全杀了”蓝曦臣道“而且是用那种方式。”
金光瑶眼角含着泪光,挺直腰板跪在地上,微笑道:“是。一匹到处发|情的老种|马,最适合这种死法,不是吗?”蓝曦臣喝道:“阿瑶!”
斥完才想起来,他早已经单方面和金光瑶割席绝交,不应当这样叫他。金光瑶却仿佛没有觉察,神色自若道:“二哥,你别看我现在能用这么难听的话骂他,对我这个父亲,我也是抱有期待过的。曾经只要是他的命令,背叛温宗主也好护薛洋也好铲除异己也好,不管多蠢,多招人恨,我都会去执行。但你知道让我彻底失望的是什么吗?我现在就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不是我在他心里永远抵不上金子轩的一根头发,或是金子勋身上的几个黑洞,不是他接回了莫玄羽,也不是他后来想方设法试图架空我,而是他某次…对身旁的酒女吐露的心里话。
“为什么这样挥金如土的大家主不肯费一点点举手之劳,给我母亲赎身呢?很简单,因为麻烦。我母亲等了那么多年,在我面前为他编织了那么多身不由己的苦衷,替他构想了那么多艰难的处境,真实的原因,竟然不过两个字:麻烦。
“他是这么说的:‘尤其是读过点书的女人,总是自以为比其他女人高出一截,要求诸多,不切实际东想西想,最麻烦。如果给她赎了身找到兰陵来,还不知道要怎样纠缠不休。就让她老老实实待在原地吧,依她的条件估计还能再红几年,下半辈子也不愁吃穿用度。“‘儿子?唉,不提了。’”
金光瑶记性极好,如此一字一句复述来,旁人甚至能想象出金光善说这段话时那醉醺醺的神情。他笑道:“二哥,你看,我这个儿子就值四个字:‘唉,不提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