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了……”她重复着,声音带着笑,也带着颤,“整整两年了。陆沉星,我许苏昕……活过来了。”
雪花沾在她的睫毛、脸颊上,慢慢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陆沉星只是点头,伞微微向她倾斜。
她始终低着头,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砸在自己手背上,又迅速滴进洁白的雪里,洇出深色的小点。
她不想被人看见,哪怕是陆沉星。于是飞快地又抓起一捧冰冷的雪,胡乱地盖在掌心。
陆沉星换了个方向,到了她面前,把手伸过去给她。
许苏昕把手里的雪团递过去,又低头,快速而笨拙地用冻红的指尖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雪人,塞进陆沉星另一只空着的手里。
然后,她抬起头,迎着纷飞的雪花,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满胸腔,将那翻涌的灼热狠狠压了下去。
许苏昕走进雪幕深处,伸手去接不断飘落的雪花,雪花凌乱的落在她头发,她的大衣上。
她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等这场雪。
一场足以覆盖、掩埋所有酸涩与落魄的雪。
陆沉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看着她独自走入那片苍茫的洁白里。
很快,她对雪的欣赏淡了下去了。
雪下大,就会冷,衣服会穿得多。
衣领轻易就掩盖了她颈侧的星星,长裤也遮住了脚踝上的镣铐。
这一刻,雪中的许苏昕是自由的。
陆沉星握伞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一刻,她想许苏昕来亲一下自己。
这个想法非常清晰。
陆沉星低头,看着掌心那个歪扭的、正在迅速消融的小雪人。
她想握紧,留住那点冰冷的形状。可掌心的体温背叛了她的意愿,正一点点、不可抗拒地吞噬它。雪人越来越小,轮廓坍塌,化作一滩透明冰凉的水,最后顺着她微微蜷起的指缝,无声地滴落下去,渗进脚下的雪地里,再无痕迹。
“陆沉星。”
陆沉星回过神。
陆沉星重新走过去将伞举过许苏昕头顶。她的目光落在她发顶缀着几片未化的雪花上,星星点点,很漂亮。刚走几步,陆沉星又忽然停下来。许苏昕疑惑地看向她。
陆沉星抬起手,很轻地、几乎只是用指尖拂过许苏昕的发丝,将那几抹冰冷的白悄然扫落。
然后,她收回手,伞面微微调整角度,重新将飘雪隔绝在外。
“好了。”她低声说,声音落在雪里。
许苏昕的心猛地一缩,随即狂跳起来,和这冰天雪地极为不同,是骤然烧开的沸水。她微微侧目,望向陆沉星,直直看进那片蓝色的深处。
方才那个拂雪的动作,太过自然温情。
不该属于她们之间。
许苏昕的手指在身侧狠狠收紧。
她低低“嗯”了一声,呼出一口绵长的白气,看着那团雾气在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里升腾、飘散。
然后,在雾气将尽未尽的刹那,她的唇轻轻贴上了陆沉星的侧脸。
许苏昕的唇分开,手插在兜里,“走了。”
许苏昕先迈出一步,陆沉星跟上。
两个人步行了二十分钟,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上车。
路上,许苏昕的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她没接,甚至没拿出来看一眼,只是将身体向后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试图平复那颗仍在急促跳动的心脏。
兴奋得有些过激了,需要缓一缓。
顺便梳理后续的安排。她想到被冻结的资产即将完整归位,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没多久又想到其他重要的事,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排,唇线抿紧。
前几天许苏昕就定好了餐厅。这层只有她们一桌客人,楼脚是悠悠一片湖,湖心结了冰,覆着层均匀的白雪。她们又喝了一些酒,不多,刚好让身体暖起来。
窗外是无声的落雪,窗内许苏昕端起酒杯,朝陆沉星的方向举了举。红唇扬起,一个清晰、缓慢、只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她笑着开始庆祝仪式:
“ Cheers to the winners.”
敬赢者。
回到别墅,天已经黑透了。雪也在密密麻麻的下,许苏昕洗完澡躺下来,
她眼睛盯着天花板,陆沉星在她后面洗澡,过来先捏着她的腿,确定她的腿没问题放下来。
熄了灯,两个人躺在床上,许苏昕精神异常亢奋,毫无睡意,这种兴奋让她心脏超负荷,变得不舒服。
她正想翻身,陆沉星下床了。之后是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她偏过头,借着隐约的光线,看见陆沉星手里拖着两条细链走了过来,她立即抬起自己的腿要踹,陆沉星的手握住她脚踝的瞬间。
一种诡异的、熟悉的颤栗爬过后脊。
她要踢出去的动作又停顿。
陆沉星沉默地将她的脚踝扣上细链,接着是手腕。冰冷的金属贴住皮肤,她就变成了那种最最最初始的状态。
受制却最安全
许苏昕气息却因这束缚而变得莫名急促、滚烫。她深呼吸,那种气息就急切起来。
陆沉星看着她,一种饱胀的、近乎疼痛的情绪填满,清晰地驱逐了所有空洞。让她的控制欲,她那深入骨髓的占有与掌控本能得到满足。
许苏昕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一无所有,哪怕恨她惧怕她,眼底也会有一种渴求。
对,是渴求。
就像是在说:狗狗,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需要你。
许苏昕哪怕远离她,视线也会狠狠的落她身上。
陆沉星躺下来,抬手去关最后一道暗灯。
许苏昕翻身坐在陆沉星的腰上,手放在她的腰侧,轻轻地对她吹了声口哨,像是训狗。
陆沉星的手臂瞬间绷紧,停在空中。
幽光里,许苏昕俯下身,长发垂落,扫过陆沉星的脸颊和锁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的命令:“把纹身露出来。”
“我要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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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许苏昕有一段时间没骑过马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星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唇角微勾,“狗狗,去把主人的手套拿来。”
陆沉星下颌线微微收紧,侧脸咬肌动了动。她没说话,抬手拉开床头抽屉,里面整齐放着未拆封的黑色手套,与她平日动手时戴的几乎一样,这个更薄。
许苏昕撕开包装,慢条斯理地将手套戴上,一根根手指缓缓收紧。皮质贴合皮肤的细微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她戴好,垂眸看着陆沉星仰起的脸,忽然伸出手,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在她脸颊上拍了两下,“真乖。”
许苏昕在骑上去之前,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先仔细检查了那片纹身。
一般时候陆沉星不会让她看自己的纹身,她也不喜欢被观摩。
苏昕看得很细,那图案依旧盘踞在皮肤上,带着某种原始而狰狞的美。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拨开遮挡,轻轻的,然后指腹按在图案中央,感受着皮肤下涌动的热度,渐渐润出一层隐秘的光泽。她小心心的剥开,再抚,然后指尖在按在纹身上,看着黑色被润湿。
她对准,缓缓沉腰骑坐下去。
这是一匹好马,很乖,不会欺负主人。
许苏昕原本以为自己拿回一切后,心情会是平静的、理所当然的接受。没想到会这么亢i奋。是因为比预料中更快?还是因为这报复本身带来的、近乎眩晕的快意?
她让两处纹身亲密的厮磨。看陆沉星在身下骤然压紧的眉弓,看她忍耐时绷紧脖颈。
许苏昕俯身,用戴着套手捏住她的下颌,撬开她的唇齿,许苏昕问:“睡不着吗?”
陆沉星闷哼。
何止是睡不着。她的心脏正被一种无名的烦躁反复灼烧,近乎疯狂。只有像此刻这样,用锁链将许苏昕牢牢缚在身边,感受她切实的重量与温度,才能将那空洞与躁郁暂时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