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厉害?”许苏昕没想到,还真让她给赚到了,有点惊讶,“悬疑剧这么好拍。”
“什么呢,网上都说我沙雕剧拍的厉害,说什么早知道这么搞笑就留着过年再看了。”
许苏昕不太理解,她先前听陈旧梦说拍探案剧,侦探,悬疑什么的,这跨度有点大吧。
“原本是这么定位的,我专门请了这方面的专家,谁知道大家都哈哈哈,想了一下,哈总比不哈好,现在采访我都说,定位就是喜剧。”
许苏昕本来还有几分郁闷,被她这么一说,笑了。
陈旧梦看她笑,故意又说了点逗她的话,看她交握的两只手,问:“怎么这么红。”
“洗手的时候用的热水,烫了一下。”许苏昕说。
“刚去聊什么了,电话这么久。”千山月问得比平时深入了些。
“蔡琴要结婚了,日子定在三个月后。”许苏昕回。
“那不是快了?见过家长了?”
“嗯。”
蔡琴比她们都大些,今年整三十,和女朋友谈了八年,感情一直稳当。这时候结婚,水到渠成。
陈旧梦点点头:“结婚挺好。能谈八年,绝对是真爱。”
千山月也笑:“是啊。”
陈旧梦忽然眨眨眼,话锋一转,促狭地看向许苏昕:“而且还是扛过了‘你的媚术’的真爱。”
许苏昕抬眸,眼尾微挑,“我媚什么了?”
千山月抿唇笑着,接得自然:“简称,‘真爱考验机’。”
*
陆沉星并没有离开。
她站在楼下的临江平台上,夜风带着水汽拂过脸颊。一抬眼,却看见许苏昕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陆沉星怔了怔,以为是刚刚回味过头,太喜欢,幻觉作祟,她又看到了许苏昕。
但很快,陈旧梦和千山月也随后走了出来。三人同行,说话声隐约可闻。
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开始动摇。方才触碰的余温还留在指尖。
……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她的病症又加重了?
陆沉星一直盯着她们出现的方向。
许苏昕走在最前面,目光起初并未落在她身上,侧头望着江岸两侧悬挂的灯笼,橘红的光晕映在她侧脸上。
陈旧梦正偏头和千山月说话,余光瞥见陆沉星时,话音陡然一顿,眉头不自觉地皱紧。那些被强行压下的记忆瞬间翻涌,她低声骂了句:“怎么在这儿又碰上了……”
江风穿过平台,吹得陆沉星的金发微微翻动。她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望着那道站在光晕边缘的身影。
许苏昕在想楼鸢前几天的建议,马上七夕了,想给赛马场弄点活动,许苏昕对此并不感兴趣,马场搞这些有什么用?
赛事运营自有规定,一切得合规。楼鸢很坚持,认为要讨个彩头,好兆头。
楼鸢从前太过透明,说话也没什么分量。如今管着马场,新官上任三把火,对那些小马驹格外上心,自己贴钱调高伙食费。教练已经反馈了好几次,再这么喂下去,马都得跑不动了。
许苏昕不怎么插手马场的具体事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任由楼鸢烧那三把火。等对方真正摸出门道,许苏昕打算把娱乐板块的策划也交给她试试。
千山月问过她,不怕她背叛你吗?
许苏昕当时只是淡淡回了句:“不是都驯好了么。她有点自己的性子也正常,听话就行。”顿了顿,又补道,“除了我,还有谁能把楼鸢这种背叛过的人拽回来,再给她从来没尝过的甜头?”
她笑了笑,“再说,她敢吗。”
背叛她的,坟都给她刨了。
也有例外会给她立个坟。
等许苏昕的视线转过来,落在陆沉星身上时,陈旧梦和千山月都悄悄盯着她,想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许苏昕的目光很平淡,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却也谈不上厌恶,只是……平静。
陆沉星确认了,这是真人,不是幻觉。
许苏昕和她身后的两人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去。
两拨人这样猝不及防地迎面撞上,空气里顿时浮起一层无形的尴尬。
老总事先做足了功课,自然知道她俩之间不对付。可就算他心里再偏向陆沉星,此刻也绝不敢对许苏昕有丝毫怠慢。更何况,她们刚刚摸手手了。
许苏昕的眼神实在耐人寻味,沉沉的,带着几分阴郁,就这么直直落在他脸上,锐利得刺人,裹着毫不掩饰的恶劣。
老总硬着头皮开口,试图打破僵局:“许总也来这儿看风景啊,真是……巧。”
按两人如今的地位,许苏昕就算完全不搭理他、把他当空气,他也只能赔笑认了。可出乎意料的是,许苏昕居然接了话。
她抬起眼,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江面,声音不高不低:“今天月色不错。”
陆沉星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想起自己方才在楼上那句“看看风景”。无数个念头在脑中疯狂盘旋,她听见了?还是巧合?
老总把这辈子能想到的场面话都翻了出来,干笑着附和:“是啊是啊,夜景确实不错……听说江里的鲈鱼正是鲜美的时候。”
陆沉星喉咙发紧,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许苏昕应该是刚到的,没听见之前那些……吧?
眼下两拨人堵在同一条窄道上,谁让谁都不合适。老总倒是想侧身让路,可身边站着陆沉星,一时间进退不得,僵在了原地。
直到许苏昕越走越近,近到两人的衣角几乎要擦过——
陆沉星心脏猛地一震。许苏昕抬眸看向她,那一眼很淡,没什么情绪,陆沉星侧身让了一步。
夜风恰好拂过,将许苏昕额角的碎发微微撩起。那一瞬间,距离近到陆沉星能清晰地嗅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带着冷感的青草香气。
然后许苏昕径直经过她,登上了码头边的船。
陈旧梦原本还想着不行就绕路走,离这种“恶人”越远越好,没想到陆沉星竟然主动让了路。她一时有些发愣,随即又觉得隐隐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意,压低声音问千山月:“这什么情况?”
千山月沉默着,直到两人也踏上甲板,才轻声回了一句:“当不知道。”
Jasmine偷看陆沉星,看她什么反应,陆沉星一直垂着眸,像是定在了原地。
从楼上看这船只觉得平平无奇,上来了才发现别有洞天,上下两层,布置得颇有古韵,雕花窗棂、灯笼悬垂,船舱里甚至摆着一张麻将桌,倒是很贴合时下年轻人喜欢的“国风”趣味。
许苏昕对牌局没什么兴趣。若真要选带“赌”性的游戏,她宁可去骑马,她喜欢活物,喜欢那种实实在在的掌控感,喜欢对方给的回应。而牌呢,手搓来搓去,又过到别人手中,没意思。
船要出发的前一秒,陆沉星登船了。
船平稳地行驶在江心,并不像快艇那样乘风破浪,只是缓缓地、近乎催眠地摇晃着。
陆沉星看向跟在身后的Jasmine,声音压得很低:“你带药了吗?”
Jasmine大约猜到她真正想问什么,顿了顿,如实回答:“在走廊上……那位就在您旁边,是真人。您刚才……确实摸了她的手。”
陆沉星一怔:“为什么没提醒我?”
这谁敢提醒?
Jasmine垂下视线:“她也没推开您。情况比较特殊,就……很难开口。”
陆沉星沉默着,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面摸许苏昕,还揣在兜里,一股热气猛地冲上耳根,烧得脸颊发烫。
她一时羞耻,无法抬头,一时铺天盖地的悔恨又漫了上来。
她又没克制住。
又一次,像个戒不掉瘾的疯子,去碰了不该碰的人,打扰了许苏昕本该平静的生活。
羞耻与自责绞在一起,拧着她的心脏。
陆沉星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上了船,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