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无聊了。
她给自己找了个新乐子,一边看心理医生,一边反向学习如何掌控别人的精神。她看书,实践,再若无其事地“请教”医生。她把“陆沉星”这三个字死死压进心底,面上冷静地处理家族事务,面对许智祥。
许智祥死了。
许苏昕看着眼前跪着的人。
如果许苏昕当年记忆完好,她会毫不犹豫飞往美国,亲手把陆沉星揪出来。掐着她的脖子,拖回来,然后,弄断她的腿,关进不见天日的地方,
如今赝品出现,拙劣的模仿,反而让她看清了一直混沌的本质。
……无可代替。
无可代替无可代替无可代替。
她薄唇微启:“陆沉星,你应该庆幸。是这份‘无可代替’,救了你的命。”
陆沉星看着她。
许苏昕是在说……她无可代替吗?
一股扭曲的、近乎战栗的狂喜胀满心脏,压过了所有恐惧和疼痛。她将这句话视为一种最高级别的“夸赞”,视为她们之间最血腥也最牢固的牵绊承诺,
是刀砍不断、火烧不化的。
她没有许苏昕,会死。
许苏昕没有她……同样会枯萎。某种更深层、更恶劣的腐朽,在看似完好的躯壳里,静默的疼痛会一直腐蚀她,许苏昕会烂掉。
许苏昕松开手,上楼。
裙身长,她稍微往上扯。
许苏昕推开浴室的门,陆沉星跟过来了,手指勾着她的腰。陆沉星侧过脸,很想像刚刚那样亲她,许苏昕微微侧身避开,那片温热只堪堪擦过下颌。
没亲到。
许苏昕什么也没说,把门轻轻关上了。
门内,水流声很快响起。
许苏昕站在水下,让热水冲掉身上残留的酒气,她觉得脏,脏得厉害。水流顺着脖颈、锁骨往下淌,手指抚进发间向后梳理。
她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微微发红,被熟悉的沐浴香气彻底包裹。
擦干,换上一条黑色吊带睡裙。
拉开门时,陆沉星还杵在门外。
许苏昕没看她,径直走向衣柜,取出一件干净的睡裙,是她自己的款式,丝质,黑色,领口开得略低,设计得不那么含蓄。能露出漂亮的锁骨,和其下苞满的弧度。
她递给陆沉星。
陆沉星洗完澡,穿着那身明显过于“贴合”的睡裙走进卧室,许苏昕半靠在床头。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手里随意翻着一本杂志,她捏着杂志,眼睛在陆沉星身上扫视,目光有些兴味。
她在看成熟的陆沉星的韵味,对比一下19岁的青涩。
她口里分泌唾液,不得不说。
都挺涩。
“今天不睡沙发?”许苏昕问。
陆沉星在床边停下,湿漉的金发贴在颈侧,蓝眼睛在昏光里显得格外温顺。
“嗯,”她声音很轻,说:“我今天爬过来睡这里。”
许苏昕目光懒懒地扫过她,带点笑意。
陆沉星不会勾引人,就故意说这些俏皮话讨好她,在故意加点卑微的、自我降格的姿态,笨拙地,试图逗她开心。
许苏昕看了她几秒,没说话,只是将杂志合上,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她微微向里侧挪了挪身体,空出身边的位置。
许苏昕不是没经历过讨好。这五年里,对她示好的人太多了。有跪下来的,有捧着马鞭递上来的,更有卑微到伏在地上为她擦鞋的。
她心里都只是冷笑,觉得无趣透了。那是一种看透本质后的漠然与嘲讽,连被碰到衣角都觉得脏。
在被囚禁的那段日子里,她确实生不如死。
但是。
当她看到那面墙,心底却又爬起一丝扭曲的快意。那感觉就像……她终于也入侵到了陆沉星的心脏里。这么多年了,陆沉星监控她,离不开她,像叼着狗绳,却又反过来咬住她不放。
许苏昕不缺人围着她转。
但是……她也确实需要陆沉星。需要这条特定、偏执、与她互相撕咬的恶犬。
她一直压抑着这个念头,不允许自己深想。
可她比谁都清楚。
五年前,她就没想过真正抛弃陆沉星。
她想的是彻底占有。是让这个人从身到心都变成她的狗。她那时候想的报复很简单。
弄死所有碍事的人,然后把陆沉星关起来。
许苏昕知道,上帝给了她一颗恶毒的心,也给了她一根属于她的肋骨。
陆沉星就是这根肋骨。
她要关起来。
让谁都碰不到。
许苏昕看得出来陆沉星在痛苦。
发烧,离开她就像要死。
可这条狗骨子里还是恶的,还在较劲。她似乎觉得只要装得足够可怜,演得足够像,许苏昕就会莫名其妙地心软,和她重归于好。
她不想低头叫“主人”,因为怕一旦叫出口,就坐实了从属关系,怕许苏昕真成了“主人”,就能理所当然地去找别的狗。她想保留那点可悲的“主动权”。
所以许苏昕对她的试探和索取,近乎有求必应,体温,行踪,甚至是那些别扭的“勾引”。她在纵容,也在观察。
后来出差,她把一直在推进的“星轨观测站”拿到明面上。挑i逗她,你看,我对你好,这是和你有关的。
陆沉星果然无法沉默,躁动,摇尾巴。
如果有人问,许苏昕有没有和那个赝品互动?
没有。她只觉得恶心。
但她确实在等,在期待陆沉星彻底失控。她想看看,这场无声的角力到最后,先崩溃的、先流血的,到底会是谁。
她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臣服。
她要陆沉星自己一步步爬回来,心甘情愿地、亲手把项圈套在脖子上。她要扭曲陆沉星的思想,篡夺她内心那点可怜的“掌控权”
让她永远明白:能让她生,让她死,让她痛,现在她能活着,也是因为依赖许苏昕呼吸。
许苏昕的手背痒痒的。
陆沉星手从被子里探过来,轻轻盖在许苏昕的手背上。掌心很烫,热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床头柜有退烧药。”许苏昕没睁眼
“不想吃。”陆沉星握紧了她的手,反复触碰,摸,她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许苏昕合拢的眼睫。
两个人的心脏都在跳动,有点痛,过了会儿,陆沉星坐起来,她打开旁边的柜子,她并不是去拿退烧药,她期待的东西果然在里面,她将镣铐拿出来给自己戴上,再看向旁边的许苏昕,“你要吗?”
许苏昕“嗯”了一声。
陆沉星一边给许苏昕戴,一边问:“你为什么在脚踝上戴银链?我看到了。”
“你觉得呢?”
“勾i引我吗?”
许苏昕沉默了一会儿,说:“习惯了。”
陆沉星低下头,试探地吻住了她。
许苏昕偏过头,避开了这个吻,“睡觉。”
陆沉星手指搭在她的肩上,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把她翻过来,手指搭在她的胸口,吻许苏昕的嘴唇。
“累。”许苏昕说。
“我现在亲得很好。”陆沉星低声说,争取一个机会,“不会特别累。”
“被恶心到了。”
“嗯,我知道。”
许苏昕看到赝品的时候,脑子很是愤怒,要是陆沉星看到和自己一样的赝品,她怕是就咬上去叫主人,指不定还故意搞成未婚妻,来恶心自己。
想着,许苏昕越来越心烦,侧过身,支起身体,陆沉星以为要亲了,许苏昕抬手拍在她脸上,不轻不重给了一耳光。
陆沉星愣住,不知道为什么挨打。
她捉住许苏昕的手腕,在她掌心里亲了两下。
许苏昕抽回手,重新躺平,望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她是真的疲惫。刚从外地飞回来,接着和童涟的签约仪式,和赝品周旋,最后还要应付眼前这条心思百转的“狗”。累极了。
陆沉星在她薄唇上舔了舔,没有撬开她的唇,舔完又去吻她的颈侧,再蜿蜒而下,落在她的她的锁骨上,她两边都吻对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