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和往常一样将平板送给陆沉星,上面是一段监控,许苏昕在夜色中开进了小区,镜头一切,又换成了许苏昕按电梯楼层,她手插在兜里,无知无觉。
韩时瑶提心吊胆,很怕镜头切进许苏昕家里,那就代表,陆沉星时时刻刻在监视许苏昕……
*
许苏昕泡了个澡,一心去想监控的事。
当初警察调查这件事是从她的主宅查起,没有找到她和陆沉星那个别墅,后面她自己把现场清理了,她当时没记起来还有监控。
以陆沉星那个疯劲,就算后面发现监控,她应该也不会删除,只会留下来回味。
怎么搞到监控呢。
许苏昕身体伸展,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想着,心理医生发了条信息过来:【向你分享恨人与恨人之间如何更健康交流。】
接着又发来一条:【你误解了我所说的健康。这更多是心理层面的平和,而非肢体冲突。持续的暴力只会加深创伤,你需要尝试用其他方式缓解情绪。】
许苏昕并非天生暴力,每次与陆沉星交锋都让她身心俱疲。打架她打得赢,心理博弈,她就有点下风。
她回复:【知道了,不会再和她动手。我找到别的办法了。】
高医生:【真的?】
许苏昕垂下眼帘,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打出四个字:【以爱服人。】
她顺手刷了刷网上新闻,不仅在圈里被群嘲,网友也在笑话她,骂她空有皮囊,脑子进了水。
许苏昕都在想,要是她死缠着陆沉星,强迫陆沉星和她结婚,这群人是不是得气死,整个世界是不是都得为她夜不能寐。
哈哈哈哈。
真是有够恶的。
她赤身从浴室走出,水珠沿着脊背的曲线滑落。
走进衣帽间,她看着那件黑金色的旗袍。
第一次穿上身,她就和陆沉星纠缠的舔舐一夜。因为太过刺激,就一直收在衣帽间。银行来查封别墅那天,她许多奢侈品都没来得及带走,只将已经贬值的它带了出来。
记忆随着时间的逝去开始模糊,就是所谓的时间淡化一切。如果忘不掉那应该时时刻刻的在回忆了。
陆沉星那么固执问她记不记得,是每天都在回味吗?
这次去宴会,陆沉星应该会当众羞辱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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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陆沉星究竟有何打算,这场宴会许苏昕非去不可。她必须把握这个机会挽回形象,让外界看清她们的关系并非水火不容,这样才能稳住近期动荡的盘面,让计划继续推进。
许苏昕斥重金做了全新造型。
乌发精心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抹胸礼裙勾勒出饱满的胸线,黑蕾丝边衬得肌肤莹白如月。
车停下,她长腿迈出的那瞬间,准备嘲笑她寒酸的人都失了声。许苏昕从容走过,腰肢袅娜,比二十岁时更添丰韵。
她手里抱了一个长方形的礼盒。
千山月比她早到,迅速走到她身边,瞧着她手中的礼盒狐疑的问:“你带炸药包来了?”
许苏昕说:“礼物啊,赔礼道歉,我现在接受你的建议了。天天打不是个事,那群债主最近跟住在公司了一样。”
债主讲法律的还好,不讲法律就是流氓地痞,会直接干扰公司的运行。
这地方是许苏昕最风光的地方,千山月不确定许苏昕真的熬得过去,她四周看了看,瞧见吧台那边暂时没人,说:“去那边我看看。”
许苏昕“嘶”了一声,她哪里敢明目张胆给千山月这种禁欲系的人看自己的礼物,她说:“你在人家宴会上拆别人礼物多不合适,就是一条项链。真的。”
千山月:“你还有钱送昂贵的项链?”
几十万的项链是打陆沉星的脸,百万的,许苏昕有那个钱吗,许苏昕说:“我买她家股票挣了一点,再者,这是以前买的,也不是现在的。”
千山月虚扶着她的腰将人往角落带。许苏昕没辙了,换话题问:“陈旧梦呢,她回吗?”
千山月说:“她家里说陈旧梦病了,在住院。”
许苏昕“哦”了一声。既然是家里的官方回应,那应该没事,大概只是不想再与她有牵扯。
千山月看她遮遮掩掩就知道,这盒子的东西不简单,“苏昕,要不你还是安分些,别总动那些歪心思。”
“我知道,最近都没用坏心眼。”
“?”
“我用的都是……”许苏昕点点自己的太阳穴。
千山月无奈:“你脑袋之前都被人砸破过,脑脊液都快漏了,你还有智商?”
好气,许苏昕说:“……淫商行吗?”
这时侍应生走过来,对千山月做了个“请”的手势,“日本山田集团的社长请您过去。”
千山月本想全程陪着许苏昕,蹙眉问:“必须现在过去?”
楼上山田社长对她招了招手。
最近千山月正与对方合作,她不得不松开护着许苏昕的手,她反复叮嘱,不要打起来,不要动手,“动嘴也不行!”
许苏昕点头。
等千山月离开,许苏昕扫了一眼整个会场,心里惊讶,眼前这场明显是复刻了她的生日会。
不仅是物,还有人。
只是遗憾的是,当初那个高不可攀的主角落魄了。
她一出现,冷嘲热讽的话就来了。
张诚捏着酒杯,那样子恨不得直接泼她脸上,许苏昕把发撩到耳后,说:“你爹还好吗?”
张家如今可谓霉运当头,张书昌的丑闻让公司形象一落千丈,现在他们父子二人在公司举步维艰,处境尴尬。
张诚说:“知道债主为什么一窝蜂的找你公司去了吗。因为我爸在施压,你以为你盘活一块地,就能翻盘了,多少人等着你死呢。你等着,陆沉星这么恨你,早晚她会弄死你的。”
这话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许苏昕生得明媚夺目,曾是银珠大厦里最耀眼的存在。如今明珠蒙尘,所有人都等着她跌落云端、任人践踏。
许苏昕紧抿着唇,怎么可能不觉得屈辱?这里不仅是她的地盘,更是她二十岁时最辉煌的见证。
确实如陆沉星所说——如影随形的噩梦。即便服药入睡,仍会梦见陆沉星掐着她的脖颈,让她死。
张诚说完,身后不断传来窃窃私语的讥讽,无一不是在嘲笑她“陆沉星未婚妻”的谎言被当场拆穿。
很快陆沉星出现了。
陆沉星身着黑色长款西装,内搭丝质暗金色V领,胸前细链轻垂。有西装暴徒般的压迫感。
许苏昕的目光在她裤装上停留片刻。她记得那时陆沉星穿着与晚宴格格不入的球鞋。现在西裤摆下露出光洁的漆面靴,不染尘埃。
许苏昕忽然有些恍惚,灵魂出窍,以旁观者的视角审视从前的自己。
原来我当年这么张扬跋扈。
许苏昕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念头:
当年宴会上,我们究竟谁先注意到了谁?
许苏昕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看到千山月,主动朝着陆沉星走过去。
陆沉星的目光落在那个暗金色礼盒上,五年前,许苏昕最钟爱这种配色。
许苏昕含笑将礼盒递出:“陆总,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礼物,还望不要嫌弃。”
陆沉星并未伸手去接,这份刻意的冷落,让许苏昕的示好显得格外难堪。
许苏昕又朝陆沉星举了举杯。
陆沉星身侧的保镖瞬间绷紧神经,担心她心生报复把酒泼过来。
许苏昕喝完了整杯,朝着身边伸出手,待侍者重新斟满酒杯,她再次送出礼盒,“接一下嘛,手都酸了。”她笑着,“这个好像是我以前就准备好的礼物,现在送给你,特别合适。”
这声音听着还有些娇,旁边人看的津津有味,毕竟一向傲气自我的许苏昕在赔罪 虎落平阳被犬欺,就算这里是她的地盘又怎么样,她没钱没权就得伏低做小。
陆沉星接过礼盒递给旁边韩时瑶,很快她手指骤然悬停,许苏昕的耳坠随着前倾的动作擦过她的脸颊,双手就圈住了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