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陆沉星是唯一被授予那把钥匙的人。
许苏昕亲手扼杀一切偏离的可能,用最坚硬的契约把“我”钉死在“永远是我”这条路上,失去自我是一件没有保证的事情。
同样的,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用这根枷锁拴紧陆沉星。她们站在镣铐的两端,注定要一起肆意妄为一辈子。
两个人侧过头,很轻地接吻。温温柔柔的,没有因为情绪翻涌就开始撕咬,只是唇瓣相贴,气息交融。很久之后,她们慢慢分开。
陆沉星的唇轻轻落在她心口,无比虔诚,她叫着许苏昕的名字,确定自己存在的意义。
两个人下楼用餐,破忒头叼着球从院子跑进来,鼻子动了动,立刻朝着她们冲过来。陆沉星弯腰,破忒头先蹭了蹭她的腿,尾巴一摆又去勾许苏昕的脚踝,贴着她转了两圈,最后轻轻一跃,把脑袋往许苏昕手心钻。
许苏昕和陆沉星一起蹲下来,揉了揉破忒头毛茸茸的脑袋。许苏昕笑:“傻狗。”
“那我呢?”陆沉星看向她。
许苏昕抬眼,唇角弯起来:“爱狗。”
陆沉星低头笑了。许苏昕又挠挠破忒头的下巴,说:“破忒头,家里有个比你更狗的,你知不知道?”
破忒头呜呜两声,仰起脸,一双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像是真在琢磨这句话。
许苏昕问:“当初怎么选中它的?”
陆沉星说:“凶。在犬舍的时候,它咬过好几个想摸它的买家,还跟同类打架。”
许苏昕点点头:“眼光不错。”
许苏昕往厨房方向走去拿水果。陆沉星独自坐在台阶上,看着许苏昕背影消失在门后,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手指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一直抖,一直抖。
她对着蹲坐在面前的破忒头,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盛大又不安的秘密:“我有这个了,你知道吗……我有这个了。”
破忒头歪着头,盯着她手指上那枚泛着冷光的戒指。它当然不懂人类赋予金属的意义,世界在它眼里是不同层次的灰。它就那样看了很久,最后用自己的脑袋拱了拱,陆沉星仍在发抖的指尖。
破忒头在她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上留下几缕浅金色的狗毛。陆沉星捏起毛,丢到一边,却又忽然想到:自己每次这样蹭许苏昕,许苏昕身上……是不是也沾过她的头发?
她的发色很深,落在许苏昕衣服上应当很醒目。
这个念头让陆沉星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满足,觉得很舒服。
她摸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调了很久角度,她极少用这个功能,点开时甚至需要授权访问。拍好,保存,她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陆沉星这点小动作,许苏昕全部都看在眼里,她等陆沉星和破忒头互动完,拿了苹果过来,给她喂了一块,也给破忒头喂了一块。
她问:“甜吗?”
陆沉星说:“很甜。”
破忒头:“汪。”
陆沉星斜看一眼破忒头,皱眉,她也轻声:“汪。”
许苏昕咬了下唇,心脏被狠狠地勾了勾。
吃完饭,两人牵着破忒头出门散步。再次碰见了那位独居的邻居,邻居身边罕见地跟了个陌生女人,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多半是那陌生人在讲。
许苏昕本想简单打个招呼,正经过时,听见那陌生女人朝着泰迪柔声唤了句:“小玉,过来。”
然后,许苏昕看见,那个女人和那只泰迪,同时扭头看向了邻居。
狗和人……一个名字?
她脚步未停,神色如常地与陆沉星并肩走远,心里却淡淡滑过一个念头:别看是两人一狗走在一起,内里或许是两狗一人。
名字叫混了,日子久了,谁又分得清自己究竟是对方唤人的,还是被唤的那条狗。
训狗呢。
陆沉星手去牵许苏昕,手指靠在一起,她们的戒指悄悄锁在一起。
她低着头,咬着唇。
遛完狗,两个人回到家,躺在床上。
陆沉星的吻落在许苏昕的后肩,细密如雨。牙齿小心翼翼抵着皮肤,嗅闻间全是她的味道,又把许苏昕手指扣住,反复的抚摸。
许苏昕倒是在这种氛围里很安稳的入睡了。她一觉睡到天光微亮。醒来发现陆沉星醒着,眼神倦倦的,应该是彻夜未睡。问:“怎么不睡?”
陆沉星一直盯着她,“舍不得睡,想看你。”
许苏昕揉了揉她的发顶,将她搂在怀里,手贴在陆沉星脸颊上拍拍,她说:“是真的。”
这句话落入耳中,陆沉星那颗心才不再痛,她趴在许苏昕身边小睡。
许苏昕并不着急去公司,等她补完觉,俩人起床许苏昕接到千山月和陈旧梦的信息,都说想过来看看她,毕竟受了这么一遭,担心。
许苏昕回了句“不用”,便搁下手机。
今天她去公司也把陆沉星带去了,原因与她,陆沉星离不开,想黏,反正她有些决策还用的上陆沉星,她干脆把人带过去了。
许苏昕开启了新一轮架构整改。收购、清算、重组,手段依旧极端,当然有些老的管理层不同意,用各种亏损来压许苏昕。
公司都觉得她太狠了,许苏昕认为要弄就一口气弄掉,以绝后患。
许苏昕还是按着自己的方针走,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
这件事的逻辑很简单。
许苏昕极其厌恶别人拿她的性别,再对她身边的人下手。
好像她有了肋骨,她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就会萎缩着,好像她必须注孤身,要么死,要么一个人死。
这既轻视了她的野心,也全然忽略了陆沉星本身所代表的实力与绝对支持。
如果注定有人要和她为敌。
那她选择先下手为强,亲手弄死所有未来的隐患。
防御与反击欲,只会反过来催生、助长她更大的野心。
下午陆沉星没在她公司里待,出去了一趟,说是跟朋友吃饭,许苏昕让她去了。
陆沉星是和鹿禾一起吃饭,她请客,这事儿拖得有点久,鹿禾都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在今天,吃饭的时候陆沉星甚至帮她夹了两次菜。
弄得鹿禾都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鹿禾也发现了她的手指,说:“新买的,挺好看的。”
陆沉星说:“别人送的。”
然后鹿禾就没有再问。
到晚上许苏昕给陆沉星打去了一个电话,她倒是知道为什么陆沉星要去吃饭,她特地开车去接的人。
她到餐厅外给陆沉星打了个电话,陆沉星朝着外面看去,然后问鹿禾吃完了没有。
鹿禾点头,两个人一起下楼。
许苏昕从车上下来,对陆沉星抬抬下巴,陆沉星同旁边鹿禾说:“下次再一起吃饭我回家了。”
鹿禾下巴都要惊掉了。
陆沉星走到她身边,特地牵了一下她的手,也就直接看到许苏昕手上的戒指。
许苏昕上车实在忍不住,离开餐厅附近,她就看向窗外,忍不住笑。
许苏昕问:“回家还吃饭吗?”
陆沉星回:“不吃了。”
今天为了让鹿禾看,她一直在夹菜。
许苏昕很想笑,但是她忍住没笑陆沉星,多可爱的,小狗去炫耀,说明她觉得幸福,那自己做的没错,是个好主人。
可爱死了。
许苏昕忍不住逗她,“炫耀完了吗?”
陆沉星脸瞬间就红了,然后轻轻的摇头,显然没有炫耀够。
陆沉星问她:“那你呢。”
许苏昕说:“有的是机会。”
陆沉星有些担心的问:“那你……会觉得,我这样不好吗。”
许苏昕忍不住捏着她的下颚亲了一口,“我不讨厌。”
陆沉星是忍不住,她就是想让别人知道,因为朋友似乎总觉得……许苏昕很渣,她这个人很无情,她就想让别人也知道许苏昕很好,只对自己好。
不过许苏昕说不讨厌,她握紧手,认真地“嗯”了一句。拿手机回鹿禾信息:【不是我送的,是许苏昕送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