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忒头咬住牵引绳蹭蹭千山月,千山月伸手,它就放她掌心。千山月就这么被勾着走了。
陆沉星怕是她一生的宿敌。
陈旧梦想在说点什么,那边走的越来越快,陈旧梦只能赶紧跟上去。
许苏昕挺头痛,她简直没眼看。她背过身,看看陆沉星,破忒头是陆沉星教的还是天生的?
陆沉星是个领地意识非常强的人。她不喜欢别人入侵她的地盘,恨不得每天在许苏昕身上标记无数遍,用气味,用痕迹,用那些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暗语。今天居然允许别人进入她的领地,揣着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陆沉星给那俩人开了门,许苏昕拿起手机,给管家发了条信息,让她把家里该藏的,都藏一下。
破忒头领着千山月往院子里走,许苏昕专门给它收拾了一块草坪,有专属的狗窝和玩具。
陈旧梦跟在后面,心里纳闷:许苏昕不是说这是陆沉星的狗吗,怎么家里这么多狗的东西?吃的用的玩的,跟人一样齐全。
她安慰自己:只要不是陆沉星的东西就行。
虽然陈旧梦一直看不惯陆沉星,但她也挺喜欢和破忒头玩。这条狗在陆沉星身边挺冷面,凶巴巴的,跟千山月她们一块玩却特别粘人。
“不会挨打了吧。”陈旧梦蹲下来检查破忒头。破忒头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陈旧梦说:“要是被虐待了,咱们带走。”
“苏昕在,怎么可能被虐待。”
“也是。”
陈旧梦看向她,问:“你喜欢小狗?我送你一只。”
千山月淡淡地回:“随便玩玩,没时间养。”
“行吧。”陈旧梦坐在草地上,看着千山月逗狗的样子,感慨,“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活泼。”
以前三人组里,陈旧梦和千山月其实没多少互动。主要是她觉得千山月这人清冷,成绩好,就更显得自己咋咋呼呼,像个恶劣二世祖。大多数时候她和许苏昕玩,跟千山月就是点点头。
高中最大的接触就是有一次许苏昕进办公室听老师训。那时她和千山月在外面单独相处,她站年级第一身边,偷偷尴尬到全身发热。
后来,慢慢地,她才把那股尴尬压下去,发现千山月这人挺有意思,动不动来一句让人震惊的话,现在她和千山月待在一块抱团,简直不要太舒服,她又忍不住提一句,“你别相亲……不知根知底的,万一遇到陆沉星这样的呢?”
千山月没理她。
两个人牵着狗进了屋。许苏昕正在和管家说话,交代着什么东西,见她们进来慌里慌张的。陆沉星坐在客厅翻杂志,看到她们进来放下手中的杂志,抬眸说:“请进。”
只是,很快她又皱了下眉,好像不太乐意外面两个人进。陈旧梦心里不舒服,立马进到客厅。
陆沉星抬头看着墙上新挂的那些照片,心里闪过一阵遗憾。
来早了,应该把婚纱照拍了再让她们来。
“许苏昕!”陈旧梦一声喊,许苏昕被喊一声激灵,她也顺着陈旧梦的目光看过去,对着客厅的就是她坐在陆沉星肩膀上那张照片。
许苏昕愣了几秒,这张不是刚刚都遮起来了吗。来不及想理由解释了。她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路线,加快步伐去了楼梯那里,用最快的速度上楼。
陈旧梦说:“你背着我结婚了?婚纱照你都拍了?”
许苏昕跟没听到似的,脚踩得楼梯飞快,陈旧梦指着她,一句话还没说完,许苏昕闪进了卧室。
屋子里的照片特别多,不说拍得多亲密,主要是把合照挂家里就显得关系亲密。
看看多好,她完全不用担心这家里都是陆沉星的东西,因为嘿嘿,都是她和许苏昕的合照。
陈旧梦颤声:“同居啊。”
这话被人接住了,陆沉星解释着,温声说:“不是婚纱照,婚纱照还没拍。”
陈旧梦闭着眼睛,回头,冷冷地盯着她,俩人很不对付,陆沉星换了身衣服穿着一件马甲西装,袖子挽起,非常正式,她说:“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希望你们不要生气,这些是我带她去拍的。”
对面俩人都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又品不出来。
家里的管家出来迎接:“二位随便坐。”
陈旧梦手撑着额角,一言不发的按着太阳xue揉。
千山月难得关心她:“……难受了?”
陈旧梦说:“……你不难受么。”
千山月仔细看看这屋子里的一切。视线定格在墙壁上,两个人基本没什么亲密动作,只是并肩站着,表情甚至有点严肃。
许苏昕打小就不太喜欢拍照。她母亲去世后,大家也不会拉着她拍,因为许苏昕抱着母亲的遗照下葬母亲,那时候她哭得发抖,拍照也慢慢成了某种禁忌。后来高中毕业,她才慢慢不那么厌恶镜头,偶尔兴致来了,会跟着拍一两张。
照片里的独占性很强,难以分辨是许苏昕身上散发的还是从陆沉星身上散发的,总之旁人没办法融入进去,她们互为彼此。
管家过来问:“需要我带你们参观吗?”
陈旧梦问:“参观什么?”
千山月说:“这里在建什么双人展吗?”
管家沉默了几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以前她俩也常来许苏昕家里。那时候许苏昕一个人过,清清冷冷的,大多数时候她们就是吃东西、侃天。
正中间拍的,就是她们两个在银珠大楼前的那张合照,那时候俩人还是“死对头”。
陈旧梦盯着看了半天,越看越不对味,总觉得自己和千山月被骗了。
陆沉星一直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盯着她,陈旧梦清楚。陆沉星根本不舍的给她看,还特地用布蒙着,陆沉星不让,陈旧梦就偏看,把布给扯下来,每张都看了,两个人互相去恶心。
陈旧梦心里舒服了,同千山月说:“你看,终于把她给气到了,都气笑了。”
管家走上去讲解,这些照片是哪里来的。陈旧梦越听越皱眉,“她们从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不是那次在香港,更早?”
管家犹豫再三,点头。
陈旧梦咬了咬牙,再看一眼陆沉星那张被她气到的笑,她冷声冲着楼上喊:“有本事你就别下来。”
许苏昕手指哆嗦了一下,她在房间里待着给陆沉星发了条信息:【你给我老实一点。 】
陆沉星秒回:【嗯,知道。 】
信息发过去了,许苏昕还是不放心。她在屋里走来走去,走了两圈,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点开了客厅的监控。
她扫了一遍,没看到陆沉星。又问了管家,管家回:【在招待客人,她在做吃的。 】
许苏昕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满脸震惊。
陆沉星也不大会做饭,毕竟两个人在一起还得上班,平时家里有阿姨,用不着她动手。
过了会儿,佣人给那俩倒水,应该是陆沉星吩咐的,用得是当季最好的新茶。整得挺客气,许苏昕实在待不住,自己又下来了。
许苏昕根本不敢看自己那俩朋友,余光扫见陈旧梦坐在沙发上,正用一种“你等着”的眼神瞅着她。
许苏昕简直没眼看。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钟摆声。
气氛诡异到尴尬。这时陆沉星出来了。
她端着水果回来,洗得干干净净,用叉子插了一个递给许苏昕。许苏昕都觉得这动作有点太亲密了,但还是接过来。
然后陆沉星把果盘放在千山月手边。破忒头就仰起头“汪”了一声,意思让千山月吃。千山月拿了一个,它又冲着陈旧梦叫。陈旧梦没动,它继续叫。
千山月看向陈旧梦:“吃一个吧。”
陈旧梦准备吃,千山月说,“再不吃,待会晕了。”
陈旧梦低声问:“你就不气吗?”
千山月:“不知道从哪儿气。”
千山月是个好脾气,陆沉星表现的很客气,给洗水果给切水果,这放在外面都不知道是什么待遇。
陆沉星说:“需要什么可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