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而已,重新物色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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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过厚重云层,向粤城方向降落。
单七七靠在舷窗边,看着地面越来越清晰的建筑,郁闷的心情沉到最低点。
明明一只脚已经踏进那个圈子,却猝不及防被一脚踢出来,像一场已经开场的戏,灯刚亮,她刚上台,就直接拉下幕布。
她在苏静面前没露过半分怯,没软过一丝一毫骨头。
但从满心期待,到空手而归,不爽是真,难过是真,不甘心也是真。
最重要的是,昨晚和姨姨通话,她还说了那么多大话。
说要让姨姨从此扬眉吐气,说要让姨姨往后余生跟着她享福就好,说再也不会让姨姨受苦受累。
此刻那些话环绕在耳边,回旋镖一样,全都成了密密麻麻的尴尬。
单七七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拖沓,心情很是沉重。
她站在楼下缓了一阵,对着黑屏的手机试着扬起嘴角,努力将眼底低落藏起来。
直到表情看起来正常,她深吸一口气,抬步上楼。
钥匙插进锁孔,门推开时,单七七轻松的声音跟着响起,“姨姨,我返嚟啦。”
蓝烟坐在桌子前,穿清凉睡裙,双手托脸,看着面前那个小蛋糕发呆。
听见声响,眼皮慢慢抬起来,眼里掠过一丝喜色。
下秒,她立即收敛住神色,眼风扫过那个小蛋糕,她抿了抿唇,像是要掩饰单七七说晚上回,她却从中午就开始等的事实。
“返来咁早,点解唔同我讲声啊?”
要不是提前回来,单七七怕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姨姨比她想象中,还要更牵挂她。
单七七情绪一下子泛滥了。
这几天,她真的是很努力在做好每一件事,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收尾。
回程路上,她觉得不甘,不爽,难过,却又一遍遍劝自己,这不过是成长路上一点小坎坷。
可有一种情绪,自始至终,她都压在心底,没有表现出来。
此刻,她泛红的眼睛,一颤一颤的嘴唇,都在告诉蓝烟,她好委屈。
她就是很委屈啊。
她做错了什么,别人喜欢她,跟她有什么关系。
越是看着蓝烟,那份委屈越是汹涌。
蓝烟起身走到她面前,捧住她的脸揉了揉,声音都因为心疼变得缱绻许多,“受委屈了?”
单七七听到她关心的话语,忍了又忍,嘴角还是用力往下撇了撇,往前扑进她怀里,像在外面受了委屈找妈妈撑腰的孩子,小声呜咽起来,“嗯,姨姨,有人欺负我。”
蓝烟目光一敛,随手关上门,就这样被她抱着,边轻拍她的背,边带她挪到沙发上坐。
蓝烟捧着她的脑袋,让她枕到自己的腿上,垂眼给她擦眼泪,“现在能讲清楚话吗?”
单七七搂着蓝烟的腰,闷闷应了一声,“能。”
蓝烟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单七七抽着鼻子,细细把事情讲给蓝烟听,讲着讲着,那股委屈更甚,声音充满小孩子向妈妈告状,求疼爱的劲。
蓝烟悄悄舒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她安慰单七七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单七七抬头看她,用那双红到湿漉漉的眼睛。
蓝烟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母爱泛滥,语气不自觉软得一塌糊涂,“往后还有大把机会,不着急,慢慢来。”
单七七尝到甜头,彻底撒开娇,一字一句黏得不行,“姨姨,外面的人都好坏,只有姨姨对我最好了,我离不开姨姨的,要是没有姨姨,我可怎么办啊……”
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蓝烟一点也不觉得烦,眼尾染上浅浅的纵容笑意,笑着哄她,“不哭了。”
单七七揪着蓝烟睡裙柔软的领口,瓮声瓮气地抱怨,“好好的七天假期,浪费整整五天,就剩两天半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去了……”
说着说着,刚止住的眼泪又在眼眶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哇一声哭出来。
孩子哭闹,怎么哄都哄不好,作为母亲应该怎么办?
一种最原始的母性本能,催使蓝烟托起她的后颈,像抱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儿,她拨开一边领口,以一种喂养的姿势,送到单七七嘴里。
单七七两手捧着,闻了闻,碰了碰,咬了咬,然后就闭上眼睛,专心享用起来,时不时发出一声呜咽,说不出是委屈还是享受。
蓝烟就低头看着,眉眼认真。
怀里的呜咽声停了有一阵。
蓝烟认真的眉眼渐渐发生微妙的变化,眉心先是轻轻一皱,接着,她被动地仰倒在沙发靠背,嘴唇张开一点缝隙,任由脸颊红霞慢慢晕开。
五天了,真的好想姨姨。
单七七刚才在蓝烟怀里委屈时有多弱小无助,接下来霸道有力的行为就有多让蓝烟招架不住。
一个钟头后,双手反过去勾着单七七脖子的蓝烟缓慢把双腿并拢,坐在单七七腿上,看着镜子里的她们,细细喘着气。
单七七从后抱紧蓝烟,下巴抵着她的肩头,“姨姨的小秘密,只有我知道。”
“嗯?”蓝烟发出喑哑一声。
单七七当着她的面,用手指将有点干的嘴唇涂得亮晶晶,然后用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贴在她耳边小声说:“一根不够,两根会痛。”
这句荤话说完,单七七眼中,蓝烟耳朵变粉,颜色慢慢由浅入深,白皙的耳根爬满红意。
蓝烟低下头,“你又乱噏廿四。”
无论单七七怎么拨弄她的下巴,都看不到她的脸了,只有时不时娇俏晃动一下的肩膀,撞得单七七心花乱颤。
单七七抿唇偷笑。
好幸福啊,这样又美丽又性感又会疼人又可爱的姨姨,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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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小蛋糕,终于被她们想起来了。
她们面对面坐,蓝烟将一根蜡烛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
单七七看着那抹摇曳的火苗,托着下巴问:“姨姨,不过生日也可以吹蜡烛吗?”
“当然。”
“太好了,再过几天就是我们的生日,到时候,我们又可以一齐吹两次蜡烛。”
烛光在蓝烟长长的睫毛上跳跃,有什么情绪飞快从她眼底一闪而过,不等单七七捕捉到,就变成一抹浸在烛光里的风情笑意。
第99章
她们许愿,吹蜡烛,吃蛋糕,还对着手机拍了很多亲密的情侣照片。
剩下两天,单七七寸步不离黏在蓝烟身边。
一起推购物车逛超市,分吃同一个草莓甜筒,深夜在只有她们的连廊接吻,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港片,一起洗澡,抱在一起睡觉,凌晨蓝烟口渴下床找水,单七七迷迷糊糊也要爬起来牵着她的手一起去,回来时,一半清醒,一半迷糊,又做了一次。
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转眼单七七又要返校了。
往常单七七基本都在中午或者下午走,但今天,她就是很舍不得离开,把票改了又改,从下午改到傍晚,又从傍晚改到夜里。
能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踏实。
那场噩梦至今都让她心有余悸,这两天,她就像惊弓之鸟,蓝烟稍微离开她的视线,她都要追出去找,确定人在,悬起来的心才会落下。
从前单七七觉得,既然认定要和姨姨并肩,就该学着成熟懂事,不能总做那个躲在她身后的小孩,那场梦让她幡然醒悟。
她本就是姨姨的孩子,无论她们之间还存在别的什么关系,这一点,都不会变。
在外面做能抗事的大人,和在蓝烟怀里做撒娇的孩子,并不矛盾。
于是单七七开始毫无保留地向外表达,用动作,用言语,用眼神,一遍遍告诉姨姨——我好爱你,我好依赖你,我好需要你,我是无论如何都离不开你。
晚上八点,单七七牵着蓝烟的手往夜场走,汗湿了指缝也舍不得松开。
“行李箱都唔识得拎返屋企,成日丢三落四。”
单七七侧头看蓝烟,昏黄街灯下的她,只余一身温软风情,“唔记得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