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三十岁的蓝烟。
那时候的姨姨,脾气没有现在这么好,身上有一点带刺的锋芒。
她记得三十七岁的蓝烟。
那时候的姨姨,性子软了些,却远没有现在这般通透,会在深夜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偶尔会流露出藏不住的疲惫。
她看着四十四岁的蓝烟。
现在的姨姨,平静,温柔,通透,包容,她的生命里充满丰富多彩的故事,她是一个很有故事的女人,眼里却再也不会掀起惊涛骇浪。
秦静好今天说的那些事情,不过是这六年多时间里,很少的一部分。
关于姨姨的其它呢?
单七七好奇,她当然好奇。
好奇姨姨三十岁之前的全部,好奇分离这六年多,姨姨经历的一点一滴,好奇她眼底的故事,好奇她每一缕情绪的来由。
她心里甚至生出过近乎偏执的念头,想要剖开时光,看清姨姨完整的一生。
可她的爱,远比好奇心更重。
单七七就站在河的这岸,看着对岸姨姨沉静迷人的身影,隔着十八年光阴。她想,她不会试图涉水而过,强行闯入姨姨的领地,她愿意克制住心底的窥探欲,永远守住姨姨身上这份未知的神秘光晕。
她一步一步,走到蓝烟身后。
第138章
单七七张开双臂,从后环住蓝烟的腰。
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袍,能感受到那腰肢惊人的软,像柳枝,像融化的月光,一触就要从指缝溜走似的。
玻璃杯里面涟漪晃了晃,蓝烟脊背一松,完完全全陷在单七七怀里。
单七七把脸埋得更深,嘴唇从她的耳后到脖子,一个接一个轻吻落下,一声叠一声地轻唤,“姨姨,姨姨……”
玻璃杯被放到窗台上。
蓝烟自她怀里转身,双手搭在她双肩。
睡袍系带在转身时被牵动一下,松松垂落,仿佛随时都会散开。
四目相对。
昏黄灯光落在蓝烟脸上,微微上挑的眼尾含着天然媚态,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像浸了蜜的酒,像春夜的潭,只看一眼,就能让人醉得神志不清。
单七七呼吸一下子乱得不像话。
她的目光不受控地从蓝烟的眼睛滑到鼻梁,再到嘴唇,没有涂口红,却丰润得像熟透的樱桃,此刻被轻咬一下,就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
单七七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勾开蓝烟腰间睡袍的系带。
睡袍还挂在肩上,衣襟往两边散开,从脖颈往下,经过起伏,经过腰腹中央那道浅浅的凹线,再往下,光在那里变得暖昧,什么都看不清,又什么都看得清。
单七七听见自己吞咽的干涩声音。
蓝烟轻咬指节,低头看着她的动作,长睫扇了扇,慢慢抬起眼,用那种似懂非懂,带点无辜的嗓音道:“你干嘛呀?”
“我想……”
蓝烟抬手,指腹轻蹭过单七七的唇角,指尖微凉,蹭过的地方却像着了火,从嘴角一路烧到心口。
“想什么?”蓝烟笑着歪过头,“嗯?”
尾音拖得长长的,目光落得慢慢的,让单七七觉得自己现在像被架在火上烤。
“我……”单七七又一次开口,却发现声音都在发抖。
蓝烟双手捧住单七七的脸,宠溺地揉了揉,“你怎么这么红呀,宝贝。”
她凑近一点,近到长睫一下一下扫在单七七的鼻梁上,声音低下去,“背着我饮酒了,还是……”
她抬眸,魅惑十足地扫了单七七一眼,“还是洗澡的时候,背着我,偷偷在里面,做了别的什么?”
单七七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浴室横杆上,晾着一片蕾丝,黑色,镂空,湿哒哒向下滴水,水珠沿着蕾丝花纹滑落,悬在边缘,颤了颤,才彻底落下来。
当时她下意识想要去接,用嘴。
蓝烟笑盈盈地又一声,“嗯?”
单七七一本正经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看了一片蕾丝,只是看了很久,只是说不清是在看什么,是在看蕾丝的花纹,还是在透过那一点布料,想象它穿在谁身上的样子,想象一些别的什么更紧张更刺激的事情。
“哦,好吧。”
蓝烟微仰下巴,鼻腔发出一声轻哼,拢着睡袍就从单七七怀里走了,“睡觉吧。”
她走得并不快,走动间布料开开合合,腰窝时隐时现,每一步都扭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单七七的心跳上。
熟女的魅力大概就是这样,她不需要做任何事,她只是存在,只是留给单七七一个欲说还休的背影,看一眼就让人心痒,再看一眼就让人想为她发疯。
哪里都在说“我走了”。
哪里又都在说“你过来”。
单七七快步追上去,拉住蓝烟的手腕。
蓝烟回过头来,眼底笑意还没散,嘴角弯弯,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追上来。
单七七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我想干你。”
她说得好认真,蓝烟害羞得也好明显。
片刻后,她看到蓝烟咬了下唇。
单七七又说了一遍,稍微提起嗓音,一点都不像个孩子,颇有平时工作上的冷沉感,“我说,我要干你。”
她看到蓝烟又咬了下唇,这一次咬得更深,她难为情地看了单七七一眼,耸着肩转回脸,头稍低两秒,耳根漫上一层极淡的粉,小声嗔道:“你不要乱讲话。”
单七七强行把她的身体转过来,步步逼近不断扭转闪躲的她。
“是不是乱讲,你马上就知道了。”
“单七……”
话音未落,单七七已经将她压在床上。
长卷发凌乱地散在洁白的枕面。
单七七吻下去的时候,蓝烟抖了下,下意识躲开。
单七七追上去,嘴唇压着嘴唇,这个吻缠绵到像是要把六年多的思念全都揉进去。
蓝烟被她吻得一片凌乱,稍稍偏一点头,迎接她的就是更汹涌的吻。
吻着吻着,单七七就发现蓝烟虚攥成拳,有气无力推搡她的双手,攀住了她的脖子,没有再推开,也没有拉很近,就那么搭着,指尖随着深吻蜷了又蜷,像一朵半开的花,在风里忍着不去扭摆。
她开始回吻了,是退着的,是躲着的,是很含蓄的,就在单七七每一次以为她要逃开的瞬间,她就会探出一点舌尖,给她一点要命的撩拨。
单七七被她欲拒还迎的样子撩得几乎发狂,双手放在应该放的地方,一上一下,两手同时,像孩子饿坏时的本能抓取,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回家最潮湿的路,满的,软的,热的,那里充满一切,丰饶华丽。
蓝烟闭着的眼睫颤了又颤,喉咙深处哼出一声,闷闷的,细细的,诱惑得要命,性感得要命,却依旧含蓄得要命。
那含蓄的声音在孩子的耳朵里回旋,那柔软的双臂在孩子的脖颈间紧系,潮湿的夜里她在孩子使坏的拨弄下神志不清,摇荡着睁开眼睛。
单七七自下来到上,看到她泛红的眼睛里无数颗星星碎在里面。
她动了动唇,下秒,又咬住一声。
单七七依旧徘徊在那里,却只是徘徊在那里,像在弹一首没有谱子的曲子,“想要什么,告诉我。”
蓝烟眨了眨眼,摇了摇头。
单七七又动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水,又像试探水温。
蓝烟咬住的嘴唇泄出一丝气息,那声“嗯”短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却弯了一下,像被风吹歪的雨丝。
单七七嘴唇贴着蓝烟耳廓,“姨姨不肯说,那我自己来拿了。”
分离的岁月太长太长,单七七右手中指的纹身已经淡成雨后远山那种颜色,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拭去过脸上的泪水,想她的时候,触碰到的都是冷冰冰的空气,六年多的时间里,它触碰过全世界的冰冷,这一刻,终于找到这个名字的主人,终于与之合二为一。
洁白床单翻卷,堆叠,拧绞,开成一朵又一朵香气四溢的花。
“嗯——”被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