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禁区(82)

2026-06-11

  她一步一步朝床边走去,眼睛一瞬不瞬看着蓝烟,直到蓝烟忍痛的模样进入她的眼睛,她看到不施粉黛的蓝烟,眼尾那遮不住的浅浅皱纹,她突然意识到,她的姨姨,早就不再年轻,身体也是大不如前,以前她饮酒很少会醉,也不会这样三天两头就头痛。

  姨姨大她这么多……

  她不禁瘪嘴,想到一些很伤心的事,害怕了,怕到泪眼模糊。

  蓝烟说:“上来。”

  单七七站在那里没动。

  蓝烟稍起身,扯下她的衣角,“睡地板像什么话,上来。”

  “可是你的头还在痛,我要给你……买药。”

  “太晚了。”

  “不晚,有路灯的。”

  蓝烟意味不明笑了下,“不痛了,好了。”

  “真的吗?”

  “嗯。”

  “不行,你……”

  “不行什么?”蓝烟语气稍现不耐,“不想同我一张床?”

  单七七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想说,姨姨你新婚之夜,同我睡在一起,真的合适吗?”

  “怎么?”

  单七七咬着一根手指,晃了晃身子,“你就不怕我……”

  蓝烟睨她一眼,“爱上不上。”

  她翻了个身,留给单七七一个背影。

  单七七见好就收,“不情不愿”爬上蓝烟的床。

  蓝烟往边上挪了点地方,她顺势凑上去,前胸贴紧蓝烟后背,和蓝烟枕一个枕头,脸埋进她柔软的头发里,闻着她的洗发水香味。

  只是靠着她,没有别的过分之举。

  蓝烟稍稍回头,似是在困惑什么,想问,又没开口。

  许久后,她说:“睡吧。”

  单七七没有回答她,忧伤的视线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心里挺矛盾的,那个男人已经不足为惧,甚至可以说,她是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间的布局者,但她还是好难过,她明白,所有所有都源自于,她那份深重的爱,无法得到同等回应,又一次,她在她信誓旦旦的手段里,留下泪水,然后用一声手段,把她的脆弱合理化。

  隐隐弱弱的哭声,让蓝烟转过身来,掌心捧着单七七的脸,单七七的眼泪润湿她的手指。

  “姨姨,我……没想哭。”单七七断断续续道。

  她怕蓝烟嫌弃她。

  但蓝烟告诉她,“没关系孩子,你可以哭。”

  “那你呢?”单七七抽泣着反问她,“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哭。姨姨,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掉眼泪,一次都没有。”

  单七七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直视蓝烟红红的眼眶,很想问问她,明明常常眼含泪水,却从不落泪,她到底是怎么忍住的,是不是无论多伤心的事,都不足以让她掉一次泪。

  “我……不会哭。”

  “骗子……”单七七轻捶她胸口,“哪有人不会哭的,姨姨是骗子。”

  单七七哭得越伤心,蓝烟眼眶就越红。

  片刻后,单七七哭累了,哭声渐渐停了。

  蓝烟问:“还想哭吗?”

  “一点点。”

  单七七一只手搭上蓝烟的肩,嘴唇从她的脖子蹭到下巴。

  蓝烟微微仰起头,揉了揉她的头发。

  “姨姨。”

  “嗯。”

  单七七嘴唇贴着她的下巴,再稍稍往前,就要碰到她的唇了,但她只是停在那里,眼巴巴看着蓝烟,没有再进一步,真的像她所说,不会再为难蓝烟。

  “姨姨,新婚快乐,新婚快乐……吗,你真的快乐吗?”

  “别……说了。”

  蓝烟心疼的话语一落,单七七又要哭了。

  蓝烟知道她在忍耐什么,知道她想要什么,有一下没一下拍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这时,门外传来走动的声音。

  蓝烟目光一闪。

  这是她的婚房,外面,是她的新婚丈夫。

  门没锁,他随时可能进来。

  她们都知道。

  单七七的手用力攥住蓝烟肩头衣料,颤抖的嘴唇在她唇下徘徊。

  鼻息很近,每分每秒,都在交换对方的呼吸。

  被子里面,单七七的脚尖克制不住轻蹭蓝烟脚踝,肌肤和被料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阵脚步声停在门口之际。

  单七七带着哭腔的请求声响起,“姨姨,我好想亲亲你。”

  “姨姨,我可不可以亲亲你。”

  “七七……”

  蓝烟应该推开单七七的,她结婚了,她不能再由着单七七胡闹,但那双手,就是没动作,因为她一推,单七七又该哭得好伤心了。

  她被动地定在那里,双眼挣扎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所担心的,也许不是单七七会不会吻上来,而是她们,会不会被发现。

  时钟滴答滴答,那阵脚步声早已离开,单七七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在她怀里睡着了。

  蓝烟没有开灯,指尖抚过单七七睡梦中不安的眉眼,眼中交织过愧疚和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抽走被单七七压着的胳膊,一手还在本能轻拍她的背,另一只手无声拉开床头柜抽屉,在里面摸索出那板药片,捻出一片。

  身旁没有水,她直接塞进嘴里,稍仰头吞咽,喉咙划出一道隐忍的曲线。

  药很苦,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散着凌乱的头发,睁着充满血丝的眼,月光悄悄降临,定格一个疲惫的轮廓。

 

 

第60章 

  单七七醒来时,蓝烟已经不在床上。

  她下床推门,听到客厅的争吵声,退回门里,悄悄把门留一个小缝,竖着耳朵偷听。

  气急败坏的人只有赵天祥一个,拐弯抹角向蓝烟倾诉他心里的委屈,无非是蓝烟在亲朋好友面前让他没了面子,昨夜还不跟他同房,他有多绅士,没在蓝烟不清醒的时候强迫她。

  好话都让他讲了。

  单七七歪下头,听笑了。

  这人真有意思,趁她睡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玩上孙子兵法了,装什么正人君子。再有,筒子楼隔音好差,那日单七七强吻蓝烟,他就站在外面,不可能没听到,还非要结婚,将来他受什么罪,那都是自找的。要不是留着他还有用,要不是答应过薄莹,会祝她得偿所愿,单七七现在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哭一顿,蓝烟指定得跟他离。

  懒得再听,单七七把门关上,回床上睡个回笼觉。

  客厅里。

  赵天祥坐在沙发上,无论他说什么,他的情绪有多激动,蓝烟都是一副不起波澜的样子,端一杯温水,双眼望着窗外。

  赵天祥又一次忍不住大声后,蓝烟总算有了动作,回头道:“唔好嘈啦,惊唔惊吵醒咗七七啊?”

  她总这样,一碰到和单七七有关,装都不装。

  赵天祥坐在沙发上,烦闷地抓下头发,“我知你在意七七,你同我结婚都是为她打算,那你现在对我这个态度,是不想让七七过上好日子了吗,烟烟,只要你跟我好,只要我们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我立刻把钱给她,车子,房子,双倍给。”

  蓝烟手机响了一声,阿恣发来语音条,她转文字看。

  「蓝姐,转做楼面经理是清闲,休息时间更多,只管看场,协调客人,提成也有,但肯定冇以前陪酒拿小费咁多,你真系确定要咁做?」

  蓝烟低头按揉额角,忍住那阵晕痛,「嗯。」

  她抿口水,安静地站在那里,直到亮着的手机屏幕灭了,她转过身,目光无神道:“我既然嫁你,就会同你好好过日子,但那个事,强求不来,你再给我点时间。”

  “好。”

  蓝烟又道:“钱,车子,房子,所有你应承过我的,只要我们过上正常夫妻生活,你就要全部兑现,口说无凭,不如我们去做个公证,大家都安心,唔使互相猜疑。”

  赵天祥看得出来,蓝烟念及幼时的情意,对他保留的一丝信任,现在,已经丝毫不剩,除了冷冰冰的利益,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