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烟从来都是被动的,迟疑的,要么僵着身子承受,要么轻推她肩避让,唇齿封紧,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这一次,不一样。
这是蓝烟第一次主动,也是单七七第一次感受到亲吻的美妙。
蓝烟三十七岁了,在夜场混迹那么多年,眉眼一抬就是风情,举手投足间都是熟透了的撩人劲,旁人都说她有过好多男人,是个好坏的女人,可只有单七七知道,她不是,她一点经验都没有,她根本就不会接吻,生涩极了,微微张唇,没有技巧地轻贴,单七七浑身僵得像块石头,没有任何动作时,她还在极其生涩地蠕动双唇,带着一点无措,一点试探,一点慌乱。
这巨大的反差,让单七七心跳骤然失控。
外面那个风情万种,阅人无数的蓝烟是假的,眼前这个生涩无措,毫无经验的蓝烟,才是真的。
“唔……”单七七舒服到溢出轻哼,终于找回呼吸,却依旧不敢眨眼,生怕这是一场稍纵即逝的梦。
心底隐秘的兴奋与心动,疯了一样蔓延开来。
她完了。
她彻底栽在这个连接吻都不会的女人身上了。
蓝烟察觉到她的僵硬,搂着她脖颈的手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舌尖伸出来,每一次舔舐她唇瓣,都像是对她的讨好,毫无章法的温柔,却比单七七任何一次掠夺都要心潮澎湃。
“搂着我。”
这三个裹着喘息的字,彻底刺破单七七的神经,她再也忍不住,手臂猛地收紧,将蓝烟牢牢箍在怀里,腰腹一转,直接把人反压在窗沿上,“这样够吗?”
蓝烟仰起脸,眼底还蒙着未散的水汽,整个人被单七七笼在身下,“别在这里。”
“嗯?”
“会被人……看到。”
单七七低头,鼻尖擦过她微湿的唇,呼吸交缠,气息又低又哑,带着侵略与挑逗,“姨姨刚刚不是很会讨好我吗?”
蓝烟犹豫下,说:“我还没离婚。”
单七七明知是假证,坏透了,偏不告诉蓝烟,就要看蓝烟在道德和她之间徘徊的样子,失落语气道:“那你现在是谁的女人?”
蓝烟抿下唇,没立即答话。
单七七转身要走。
蓝烟忽然伸手拉住她,牵紧她两根手指,一刻都不松开。
单七七回头时,蓝烟挽留,“别走。就在这里,可以。”
眼尾那颗痣一颤一颤,像造物主不慎坠下的一点胭脂泪,平日被她满脸风情夺走光芒,此刻月光一落,她眼尾微微泛红,那颗痣骤然活了过来,为之添了几分入骨的柔媚,成了浑然天成的一笔绝色。
那是蓝烟藏不进眼底的故事,是挣扎,是妥协,是感性拉扯不过理智时,唯一无法伪装的地方。
单七七望着那点月光下发颤的淡褐,心口骤然一缩。
她知道,蓝烟马上就要给她答案了。
第一秒,斜斜铺在窗台上的冷白月光,被蓝烟靠近单七七的身影撞得四分五裂,她拉着单七七的手放到她穿着旗袍的胸口。
第二秒,远处游轮鸣笛,蓝烟张了张唇。
第三秒,游轮鸣笛声渐远,月光重新聚拢,裹住面对面的两个人,蓝烟温柔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里炸开——
“是你的。”
“没离婚,也是你的。”
单七七咧开嘴笑了,再多苦都是值得的,鼻子一酸,她的吻落在蓝烟唇角,“你真的想好了吗?”
蓝烟偏过头,把这个吻接得更实些,一声清浅的“嗯”从她喉间深处漫出来,什么婚姻,什么对错,什么该不该,和她的孩子为她而流的眼泪相比,全都轻得不值一提。
蓝烟退开一点,双手依然缠着她的脖子,认真看她,“单七七。”
“嗯?”
蓝烟看着她眼底久违的光芒,笑得无怨无悔,“往后,不许再难过,不许再伤心,只要你开心,你可以对姨姨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她的话语,让单七七喜极而泣,她哭着去吻蓝烟,热烈,疯狂。
蓝烟心口一软再软,被她吻到头微微仰起,覆在她脸颊的手,拇指细细擦去她不断滚落的眼泪,对她有多愧疚,给她的温柔就有多史无前例。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微微喘息。
单七七在她的温柔里昏了头,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那点脆弱和无助,早就飞去九霄云外,转眼就恢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额头抵着蓝烟的额头,笑得狡黠,“姨姨好菜啊。”
好好的氛围就这么被破坏了。
蓝烟被她突如其来的调皮噎了下,带着几分嗔怪的薄怒道:“我就不能对你太好。”
没错,她这人就是贱骨头,蓝烟越凶她,她心里越得劲。
“姨姨好凶。”单七七非但不收敛,反而笑得更顽劣。
蓝烟拿她没办法,抬起脚尖,轻轻踢了下她的脚踝,不痛,够痒。
“哎呦,痛。”
蓝烟见她情绪不再低落,稍稍放了心,开灯,拉窗帘,“等我下。”
“你干嘛去?”
蓝烟拉着她的手,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拿着洗漱篮和睡衣,这是要去冲凉了,她问单七七:“要一起吗?”
一起洗澡诶。
单七七求之不得。
但现在,恐怕是不能。
她非常遗憾地晃了晃受伤的手,眼底的遗憾,怕是不止无法一起洗澡这一件,这可是右手……
蓝烟歪下头,笑了。
转身走了。
单七七望着她窈窕的背影,怒了努嘴巴,“一个人去冲凉,回来还是我的女人吗?”
可爱至极。
蓝烟推门离开,留下一串好听的笑声。
单七七趴在桌子上,不断回味刚才的吻,还有蓝烟对她讲的话,激动得直跺脚。
她拍了拍脸,呼了呼气,“冷静,单七七,你要冷静,不能得意忘形,冷静冷静。”
可是,一想到蓝烟,她就把持不住自己,根本压不住脸上的笑,绕着小小的屋子走了好几圈,脸快笑僵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拿着手机给李玥分享她激动的心情。
「……」
「有病啊。」
单七七抱着手机傻笑。
有病也值得,有病也情愿。
二十分钟后,单七七终于冷静下来了,也终于把蓝烟盼回来了。
蓝烟穿一件白色吊带睡裙,紧贴身那种,湿漉漉的头发挡住胸口半边风景,剩下一半呼之欲出的,在单七七直勾勾的眼里。
“看咩?”
“看,看,看你。”
“小结巴。”
蓝烟放下端回来的水盆,弹下她的额头,拉了把椅子坐到她身边,下巴抬了抬,“手给我。”
单七七来回看下左右手,“哪一只?”
“右手。”
蓝烟将干净毛巾在水里过了一遍,然后避开伤口,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手。
还没擦完,蓝烟抬眸,“左手伸进去,自己洗。”
单七七疑惑地眨眼。
左手又没受伤,也要洗吗?
蓝烟这人耐心不多,最烦话讲二遍,单七七没多问,左手敷衍地碰了碰水,就拿了出来。
蓝烟看着她,欲言又止片刻,垂下眼眸,沙哑的嗓音莫名低了许多,“再洗一遍。”
“啊?”
“我说,再洗一分钟。”
单七七还在犯迷糊,没明白蓝烟的用意,只好她说什么就做什么,“哦。”
索性直接把左手泡在水里,不拿出来了。
蓝烟扫一眼,没说什么,托着单七七右手手腕,捏着蘸了碘伏的棉签,给她清理擦伤,“有少少痛,忍一下。”
“我不怕痛。”
逞能的话语刚落下,单七七就不争气地嘶了一声。
蓝烟低头给她呼了呼,心疼到直皱眉,“怎么弄的?”
单七七看着蓝烟忧心的样子,视线落在她手上那道被自己挣扎时蹭红的痕迹,声音一下子低下去,满满都是歉意,“那你的手呢,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