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水杯。”单七七说。
蓝烟手一顿,往嘴边送的水杯缓慢放下去,嘴角还沾着水渍,湿漉漉的,舌尖一勾,格外涩情。
单七七心里又是一动。
蓝烟撩了撩头发,嘴唇无声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我不能用?”
桌下,单七七穿在脚上的拖鞋踢出去,蹭了蹭她的脚踝,又一次口出狂言,“当然能用了,你亲口讲的,你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bb。”
蓝烟垂着眼,把杯里剩下的水喝完。
见她不理人,单七七故意放低声音,像只失落的小狗,“我就知道,昨夜,姨姨只是哄我开心罢了,又是我在自作多情,没关系,姨姨你不用为难,我不会当真的……”
蓝烟太紧张她了,已经到了无论她所说是真是假,通通当做是真来对待,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愿赌。
单七七这副样子,又让她愧疚起来,她的孩子受了那么多委屈,她好心疼,往后的日子,她只想尽她所能,来弥补单七七。
“没骗你。”蓝烟哑哑的尾音扬起来。
“我不信。”
“是真的,”蓝烟眼底裹着一层湿意,唇角一弯,给了单七七一个极其魅惑的笑,“ bb 。”
单七七骨头跟着这天籁之音酥了下,手里的勺子掉进粥里,那种双眼昏花的感觉又出现了,一瞬不瞬地盯着蓝烟。
她可真美,多情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美到盯过去,呼吸就止不住跟着发颤。
好想亲亲她,然后睁着眼睛,看她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脸上的样子,舌头勾她舌头,她就会想喘,就会想往她怀里扭,那时候,最美最美。
就在单七七心花怒放之际,桌下蓝烟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身体猛地往前一倾,汗毛都要立起来。
“姨姨……”
“嗯。”
“你别勾引我。”
蓝烟懒洋洋地抬着眼眸,“勾引?”
“对,你就是在……勾引我。”
蓝烟含笑看她,主动贴过去的脚踝轻蹭她的脚背,每一下过后,嘴角笑意就加深一分,直到单七七的脸烧到爆红,她嘴角笑意彻底绽放,发出让人心里直痒的笑声,撑着桌子站起身,弯腰揉了揉单七七的头发。
“小bb好好吃饭,等阵陪妈咪去离婚。”
好撩人的声音,好撩人的动作,好撩人的眼神。
“离婚啊。”单七七心不在焉道。
不过她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件事,满眼都是那白花花一片,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晃得她眼花缭乱,脑袋情不自禁拱上去。
蓝烟眉梢一挑,往后一撤身,她扑了个空,双手往桌上一捶,“姨姨小气!”
蓝烟一脸宠溺地歪下头,迈步出屋。
留下她的小bb ,鼓着腮帮子,睁着一双欲求不满的眼,目送她渐渐远去的窈窕身姿。
-
上午九点半。
单七七和蓝烟一同出屋,蓝烟妆都没化,穿得也很随便,清凉的贴身吊带和超短裤,露出一截不盈一握的细腰。
她身材极好,随便穿一穿,都特女人。
巷子对面的男人一步三回头,往蓝烟身上看,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饱满的胸口,色眯眯地盯着那里。
单七七气不打一处来,“再乱望?再望我将你对眼珠挖出来!”
男人脸一臊,灰溜溜地低头走了。
蓝烟似是习惯了,“犯不着。”
怎么犯不着?
下秒,单七七一把搂紧蓝烟款款摆动的腰肢,把她往怀里一带,抬了抬下巴,“我的。”
她一身青春气,像刚抽芽的枝桠,利落张扬,而被她圈在怀里的蓝烟,软而有弧度的腰身紧紧贴着她。一青一熟,一野一媚。阳光裹着她们亲密的身影,把女孩的青春与女人的成熟揉得难分难解。
蓝烟抿唇一笑,挽下耳发,极轻的声音道:“嗯,bb的。”
第68章
民政局门口。
十点过,还不见赵天祥身影。
单七七站在蓝烟身后,有点不耐烦,勾着她一缕头发把玩,“姨父真是好没有时间观念呢。”
“你叫他什么?”
“姨父啊,”单七七哼一声,嘟囔道,“是你非让我这样叫的。”
蓝烟回头,见她只是在开玩笑,提起的心放下,头转回去时,手伸向后面,本想拍她腰,让她别再胡说,手一偏,居然拍到软乎乎一团,啪一声,手弹起——
单七七矜贵的屁股,居然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
单七七瞪大眼睛,缠着蓝烟头发的手一顿,得了便宜还卖乖,大声道:“阿妈,你怎么能占我的便宜!”
又脆又亮的声音,糖豆一样砸在空气里,瞬间把周围几对年轻小情侣炸笑了。
即使她们看起来并不是一个辈分,即使她们同为女性,但那些笑声里,没有鄙夷,没有窃窃私语,更没有那种刺得人浑身发紧的异样眼神,她们感受到的,都是善意。
蓝烟忽然想起那天孙医生对她讲的话——
“同性恋不是错,更不是病,它从来都不在精神疾病的范畴里,是一种正常的性取向,和左撇子一样,天生如此,无需矫正。”
“你在意的,是你们之间的年龄差,是她对你的感情,像孩子黏着母亲,像亲情,但又超出亲情,你觉得混乱,越界,不应该,对不对?”
“可爱情和亲情,本就不是泾渭分明的两条线,尤其是年轻女孩对年长女性的喜欢,很多时候会混杂着依赖,崇拜,安全感,一会儿觉得那是孩子在依赖母亲,一会儿又时时刻刻表现出恋人的心动与独占,这不是畸形,也不是扭曲,只是恋人与恋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是不同的,她爱上的你,恰好比她成熟,能给她带来依靠,所以这份感情里有割舍不掉的母爱,太正常了,通俗易懂来说,她又把你当母亲,又把你当恋人,可以算得上是她的一点小癖好。”
“你放宽心,别自责,也别愧疚,别用世俗的枷锁困住自己,喜欢一个人,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表达方式,只要真心,只要坦荡,那它就有存在的意义,那它就值得被善待。”
这些话,像一颗种子,在蓝烟心底发了芽。
她在网上查了很多东西。
她查两个女人之间的感情,查年龄差很大的感情会不会长久,甚至连两个女人之间如何亲密,她都硬着头皮,一点点去了解。
那些同性伴侣,勇敢,坚定,敢爱敢恨。
像单七七一样。
小孩的爱,热烈,汹涌,喜欢用最直白的话语宣告她爱的誓言,像一把火,烧得蓝烟固若金汤的世界观四分五裂,再也无法合拢。
她曾无数次担心自己年华已逝留不住年轻的她,担心不能陪她太久,担心耽误了她。
她快四十岁了,习惯了安稳和克制,习惯了点到为止的疏离,可她不想单七七再因为她受委屈。
哪怕这样需要她打破半辈子的原则,需要她一步步去放下那些固有的矜持,哪怕她还是觉得有点别扭,但她愿意为了单七七,去试着重新理解这个世界,试着去拥抱一份很特别但又很珍贵的感情,不是因为她突然变得年轻,变得开放,而是因为,她想成全她的孩子,想让她开心,想让她的孩子,想要的,全都得到。
永远有多远,当下的每一秒,就是实实在在的永远。
“姨姨?”单七七五根手指张开,在蓝烟面前晃了晃。
蓝烟从思绪中回神。
一缕一缕燥热的微风拂过。
蓝烟伸手拨开单七七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尖,挑起她耳后那缕格外扎眼的蓝色挑染,盯着看了看。
单七七则是看着她,把那细软的蓝发在苍白修长的指间,缓慢缠绕。
蓝烟那双手,生得格外好看,皮肤是冷调的白皙,薄得近乎透明,手指修长,骨感清瘦,每一根指骨都利落分明,手背淡青的血管,像青竹隐在雪地里,很震撼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