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第一地产商(10)

2026-06-16

  卫明夷诧异地望着巫崇云的背影,上回没得到回应,她还以为揭过了。

  没想到师尊还记挂着。

  倒也不似面上表现出来的疏冷。

  卫明夷没有回自己屋,索性在几案后坐下了,一旦有什么问题也方便问询。看似是随便翻翻就能翻到底的薄册,实际厚度却不仅如此。卫明夷一直看到了黄昏,才在恍惚中意识到了一点,这是修仙界,她的“常识”可能没那么有用处。

  书册中的内容很是细密,卫明夷也不是完全地脑袋空空,一整日看下来,没找到一个需要询问巫崇云的点。

  暮色四合。

  屋檐下悬挂着灯笼自行点燃。

  修士虽然可以凭借双眼在黑暗中视物,但卫明夷仍旧是点上了火烛。

  夜色越来越浓,卫明夷的思绪却是越来越杂乱。

  在听到里头传来动静的时候,她快速地合上了书册,脚一迈就往内室走。

  轮椅上没人。

  卫明夷眸光在屋中转了一圈,才发现巫崇云合眼靠在榻上。

  满头白发散下,莲花冠扔在一边,方才的动静便是它砸出来的。

  “师尊?”卫明夷轻轻地喊了一声。

  巫崇云掀了掀眼皮,没看卫明夷,也没赶人。

  卫明夷眨了眨眼,慢吞吞地靠近床榻,一直走到榻边坐下,巫崇云都没出声。

  卫明夷又问:“腿疼吗?”“枯荣”让死气缠绕元婴,卫明夷也不知道哪里会疼,只能根据巫崇云往日坐轮椅的模样,以及此刻双腿交叠曲起的姿态猜测。

  巫崇云仍旧不说话,只是冷浸浸地瞥了卫明夷一眼。

  数息后,她抬起脚,架在卫明夷的腿上。

  耳畔响起一道清脆如铃的声音,卫明夷打了个哆嗦,身躯蓦地一僵。

  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耳畔飞起一抹红晕,低头往下瞥了一眼,巫崇云的脚踝上缠着一条红色的、挂着银铃的绳链。

 

 

第8章 

  卫明夷自诩是正经人。

  可视线落在巫崇云如白玉般的肌肤上,她的呼吸不由变得急促。

  随着巫崇云的动作,衣裳的下摆向着一侧滑开,露出裸.露的腿来,卫明夷更是如遭雷击般,耳畔满是嗡嗡的鸣声。

  她这师尊的状态不太对。

  衣服都不穿好!

  卫明夷小心翼翼地捉住巫崇云的脚踝,指尖在脚链上勾了勾。

  又是一道清脆的声响。

  “师尊?”卫明夷屏住呼吸,她望向一脸倦意和懒散的巫崇云,又重复了一次,“哪里疼?”

  这回巫崇云给她一个眼神了,她抻了抻被卫明夷虚握住的脚,将卫明夷的衣裳踢乱。她懒懒地发问:“死人也能感知到痛意吗?”

  卫明夷:“……?”

  虽然师尊一直是一副死机的状态,可天地良心,她从没将她当成死人来看啊?难不成还能是小说里时常出现的鬼修?卫明夷碰了碰巫崇云,虽然有些凉意,但终究是有温度的,不是死人的僵冷。卫明夷松了一口气,望向巫崇云的眼神中又多了点怜惜。

  大概是身体带来的折磨太过,恨不得此身已经死去。

  她不知道怎么替巫崇云缓解毒素,只能怪依照自己的理解,手指一寸寸往上挪动,替巫崇云按压着腿部肌肉。不过在按摩的时候,她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是了,师尊这腿能动啊,所以“瘸”也是假的吧?

  “解开。”巫崇云冷冷地吩咐卫明夷,语调中带着点不耐烦。

  卫明夷抬眸,眼神迷茫。

  她最烦讲话没头没尾、不清不楚的谜语人,但在触及巫崇云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时,她又痛痛快快地原谅了巫崇云。

  巫崇云说“解开”,可解开什么?

  卫明夷思考一会儿,视线落在巫崇云的腰带上。

  难道是解衣?

  师尊的要求是不是有些离谱啊?当徒弟的难道还要做到这份上吗?卫明夷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可看着巫崇云蹙起的眉头,她又开始胡乱猜测,兴许是缓解毒素的一种做法?毕竟是修仙界,脱离她的常识也是正常的。

  卫明夷做好了心理建设后,立马朝着巫崇云靠去。“师尊,得罪了。”轻声告罪后,卫明夷手伸向巫崇云腰间的系带。可才松开一个结,她的手腕就被一股力量扼住。动作间,悬挂着的玉石滑动,发出琳琅脆响。卫明夷抬眸,对上巫崇云带着羞恼和薄怒的眼神,无辜地眨了眨眼。

  这样做不对吗?

  “做什么?”巫崇云咬着唇问她。

  卫明夷:“不是师尊说解开的吗?”她替巫崇云拢了拢散开的衣襟,见她没什么反应,又慢条斯理地帮她系上了腰带。她又道,“师尊不说清楚,徒儿只能自己理解了。”

  巫崇云沉默一会儿,才说:“脚链。”

  卫明夷也没问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兴许是浑身疼痛不方便行动吧。她垂眸看着那红绳,状若无意道:“师尊自己戴上的么?”

  “很漂亮。”

  毫不意外,卫明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这师尊大概是准备将又哑又瘸贯彻到底了。

  脚链并不复杂,卫明夷轻而易举便将它解开了。上头灵气萦绕着,似是一件法器。她的修为不济,看久了有点恍惚,仿佛眼前不是一串链子。

  而在卫明夷将脚链解开的瞬间,巫崇云便快速地将腿收了回去,让宽松的衣摆将肌肤掩上。她看也不看卫明夷,就说了声“出去”。

  多少有点翻脸不认人的意思了。

  卫明夷凝视巫崇云刹那,将那串脚链放在一边。

  “徒儿告退。”她的话语看似崇敬,但眼神却是肆无忌惮、不加收敛的。

  数息后,她才整理了衣裳上的褶皱,迈着轻快地步子从内室中退出。

  经过这一番打岔后,那原本发胀的脑子又能够汲取新的知识了。

  变强的渴望萦绕在心,卫明夷索性不回去了,直接坐到外头学习道文。

  不算好学,但经过巫崇云的诠释,不再是无法阅览的天书了。这一页页翻下来,除了看不到尽头外,便只有时不时产生被道文扇巴掌的幻觉这一种坏处了。

  夜色深沉,山月无声。

  卫明夷沉浸在道文中,她的五感在体味道韵的时候变得通达起来。

  甚至察觉到了一股灵力在躁动。

  躁动——

  卫明夷猛地从学习的状态中走出来,这院子里只有她和巫崇云。

  她周身灵力没有暴动,那么那股不安的灵气从哪里来的?巫崇云那边吗?可巫崇云不是元婴被死气笼罩,修为尽毁了吗?

  疑惑上浮,卫明夷毫不迟疑地朝着内室走。

  巫崇云仍旧在榻上,处在暴动的灵力之间。她不再像先前那般斜靠着,而是蜷缩成了一团。她的面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鲜红的血从她的唇角溢出,在听到了卫明夷的脚步声时,她抬起头,朝着卫明夷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师尊!”卫明夷神色骤然一变,这情况她应付不来,第一时间取出法符摇人。巫崇云的神色让她心中不安,虽然只有开脉的修为,可她还是顶着那股暴动的灵力往巫崇云那边走。还以为自己要被更为强横的力量打上几巴掌,然而无事发生,那股力量像是被人控制似的,绕开了她。所有锋芒和锐利都只落在巫崇云一人身上。

  卫明夷眼皮子一跳。

  脑中跳出了“自残”两个字。

  华宵烛来得及快,入屋看到巫崇云的状况,她眼也不眨地抬手落针,封住巫崇云周身流窜的灵力。

  “师尊怎么样了?”卫明夷问道。

  “无碍。”华宵烛一边给巫崇云喂丹药,一边回答道。等到屋中躁动的灵机都抚平了,她才转向卫明夷,咦了一声说,“奇怪,怎么‘锁’不见了?”

  “锁?”卫明夷忽地浮现一抹不祥的预兆。

  “虽然中了毒,元婴布满了死气,可境界仍旧在元婴,仍旧能够调动灵气。只是这么一来,得忍受莫大的痛楚,再者——”华宵烛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巫崇云运转灵气,通常是为了自残,她的伤势也有一部分是她自己弄出来的。与卫明夷对视刹那,华宵烛又转了个话题,她道,“为了真人的身体,我与掌教寻来一件法器,锁住了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