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明夷:“……”这两个字可不能信。她挪了挪位置,膝盖抵着巫崇云,她又道,“师尊还有什么烦恼?”
巫崇云抿唇。
她有好多烦恼,可不知怎么言说。
最后只挤出一个“烦”字就不吭声了。
卫明夷有的是好耐性磨她。
她不厌其烦地询问,还举着拂尘扫巫崇云的脸,想诱她睁开双眼。
巫崇云眼皮子抖动,片刻后,终于忍不住睁眼看卫明夷。
她将扫到锁骨处的拂尘弹开,问道:“以后会不会有乱花迷眼?”
卫明夷眨眼。
说白了跟以前那句“天地广大”没什么不同,师尊怕她振翅高飞。
卫明夷毫不犹豫说“不会”,紧接着,又问她:“师尊两百多年与人结交往来,不也没有倾心的人吗?名师出高徒,我自然是跟师尊一个模样。”
在她们之间早已有过几次类似的对话,说到最后,总是巫崇云语塞。毕竟本就是她理亏,因自己的心境动荡,便用未来的事拷问眼前的人。但这日,她没再闭口不言,她低声道:“我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卫明夷问,她抬手隔空点了点巫崇云眉、眼、唇,道,“不都一样么?”
巫崇云轻嗤:“你好美色。”
卫明夷:“……”她试图狡辩,但想了一会儿,也没能说出一句话。在巫崇云那明显带着嘲弄和恼火的视线中,她吸了吸气,先在心中说了句”只是欣赏“,接着才道,“在我心中,只有师尊和其它。我怎么会见好颜色而移心?我要是纯是见色起意的恶人,肯定抓着师尊你——”
巫崇云问:“怎样?”
卫明夷瞥她,到底没好意思说出“狂亲”两个字。她想了想,道:“如果师尊因此不安,那我立下道誓,以后绝不看闲杂人等。”
巫崇云知道卫明夷只是欣赏,与那色欲熏心的人有本质不同。她也没想要约束卫明夷,让她眼中只余下自己一人。她搭着眼帘,轻声回答:“……不用这样。”
“师尊就没想过做点什么?”卫明夷又往巫崇云跟前凑了凑,双手改撑到巫崇云的大腿上。“我修为不如师尊,师尊有各种手段将我留在身侧。”
巫崇云:“?”她不解地看着卫明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卫明夷的思想危险,还是该道断弦难续,强求不得。半晌后,才迟疑道,“你……想过这样……对我?”
卫明夷冲着巫崇云灿烂一笑:“对。”她看巫崇云越发震惊,又慢吞吞道,“强扭的瓜也很甜,师尊不觉得吗?现在师尊还有什么疑虑么?可以接受我了么?”
巫崇云:“……”她的烦闷被卫明夷的一番话搅散了些许,可能没那么容易彻底消失,但这毕竟只是她自己需面对的难题,不能让卫明夷来承担苦果。“我——”她要回答卫明夷,可才说一个字,心便激烈地跳动起来,她抓住了卫明夷的手,让她一同感受自己此刻的战栗。
卫明夷的内心萦绕着偌大的激情,巫崇云无声的肯定则是给了她去体验的勇气。她与巫崇云对视,手指轻轻地点在巫崇云腿上,交错着往前,仿佛有人在行步。很轻的动作,隔着下裳,原本无知觉的,但这一动作落入眼中,映入心里,触觉也便随之蔓延。
巫崇云屏住呼吸,她披垂的眼睫轻轻颤动,很不自然地抻直双腿。
卫明夷眸光炯然清亮,她毫不迟疑地跪坐在巫崇云的腿上,一下子拉近与巫崇云的距离。见她身躯微微后仰,卫明夷快速地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腰。
巫崇云面色绯红,她下意识地伸手圈住卫明夷的腰,如往常埋首在她颈边。可一会儿后,巫崇云又将头抬起来,直勾勾地望着卫明夷。
卫明夷抬起右手抚摸巫崇云的面庞,紧张的情绪终于盖过激情,在四肢百骸间游荡。她渴望着与巫崇云进行更深的亲近,带着浪漫的火去拥抱一场能让人忘乎所以的缠绵。但千百种非非想落在实践上,变成另一回事。先不说师尊现在肯不肯,她好像也不大会。
卫明夷稍稍低头,很轻地碰了碰巫崇云的面颊。
只面颊的肌肤相触,像是过往亲密无间的拥抱重演。
稍微停了片刻,卫明夷才悄悄地将唇印在巫崇云的脸上。
她的动作是温吞的,小心翼翼,像是偶尔间行过的一缕春风。
巫崇云:“……”她能感知到湿热的唇带着呼吸在脸上来回轻抚,的确如火花游走,带来一串串的战栗。但那股震颤像是狂风中微弱的烛火,一下子便熄灭了,还不如身体的僵硬感明晰。等到心中平静再无波澜时,巫崇云伸手推开卫明夷。
卫明夷:“?”
看着巫崇云重归于清寂的脸色,卫明夷有些发懵。
怎么还不如互诉情衷时候热切?
哪里出了问题?
“那玉简——”
什么破玉简。
卫明夷没管,就当没听见巫崇云说话。
她放纵着心中燃烧的情火,忽地抬手挑开巫崇云束发的莲花冠。她终于大着胆子亲上了巫崇云上下翕动的唇。一只手揽在后腰,另一只手则按上了后脑,任由发丝从手背滑过。终究还算有点天赋,没有只呆呆地贴着,而是试探着叩门。
得益于修道人气机绵长,就算长久不呼出那口气也无妨。卫明夷也从开始杂乱无章的吻中找到了要领,渐渐得了销魂滋味。卫明夷的轻狂在这一瞬的志得意满中也堆到了巅峰,抬眸时,她的眼神迷蒙,满脑子都是色授魂与和颠倒衣裳。她注视着巫崇云,问道:“修士一身俱是修来的精气,如果情到深处,外泄——”
巫崇云:“?!”她还有些晕乎乎的,但在卫明夷说半句话后,心中骤然生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不等卫明夷说完,抬手便是一道禁言咒。她推开了坐在身上的卫明夷,伸手理了理被揉乱的衣裳,至于长发,巫崇云抬手随意一拢,懒得去管它。
卫明夷理智回笼,老实地咽下了骚话。
还是头回被禁言,先前师尊虽常说她烦人,但从没限制过她说话。
难不成是被她之前说的“巧取豪夺”给启发了?
发不出声的卫明夷眼神闪烁着,她可怜巴巴地注视着巫崇云,一副“卿须怜我”的模样。
巫崇云轻声道:“你闭嘴。”
卫明夷忙不迭点头。
巫崇云解开禁言咒,又将那枚自陈道人处得来的玉简取来。将法力一转,玉简便嗡嗡嗡地震颤着,倒映出一幅宛如森罗地狱般的画来。在最前头,是一块竖立的玄石,上方刻着“幽罗玄狱”四个大字。
“这是一枚双生简。”巫崇云眼皮子一跳,这种玉简一炉只得两枚。一枚玉简中录下的画面,另一枚玉简也能投映出来。她不知道玉简录下多少,只蹙着眉继续看下去。
“幽罗玄狱?陈道人去这个地方做什么?瞧着好阴森啊?”卫明夷凑到巫崇云跟前。
“不知。”巫崇云道,她脸色沉凝,继续看了下去。陈道人似乎是有目的地搜罗,不过玉简的影像没有持续多久,一道犀利的仿佛要破人心神的剑光倏然闪跃出来,画面顿时一暗,只余下陈道人一道惊恐的呼声,“剑魔?!”
卫明夷错愕道:“嗯?她喊的是祖师?”
巫崇云思忖片刻,道:“未必真是那位,兴许是留下的一道剑痕。”这枚玉简被破坏了,也就是说,陈道人死在她手中的事,十方天宫无法自另一枚双生简中得知。
“祖师有可能活着哎,那幽罗玄狱是什么地方?我们能去么?”卫明夷的关注点落在“慈剑”身上,她振奋地开口道。如果这位回来坐镇冲渊宗,那就算在净域里,也不必藏头藏尾行事了。
“绝地,去不了。”巫崇云淡淡道,她对慈剑的事也兴致缺缺。看着满脸喜色的卫明夷,又说,“纯阴之精在地之角,在荒域之中,我们去将它取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