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崇云凝眸看卫明夷。
她脸上笑意盎然,眸中有微光在闪烁。
在互相袒露心迹后,她更是坦诚,完全不遮掩自己的情绪。
所以这一刻巫崇云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逐渐酝酿的绮念。
如这个时候宿玄镜她们来了——
巫崇云想了下那场景,觉得自己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去。”巫崇云拒绝了卫明夷的建议,拉开了她的手,打断了那旖旎的氛围,她又努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道,“我有话同你说。”
这带着三分严肃的语调让卫明夷心中一咯噔,她看着巫崇云,眼中快速地闪过一抹慌乱。
一闭关,出来的不会是无情道师尊吧?难道师尊斩心魔时候把她也给斩了?
“师尊?”卫明夷的思绪朝着不好的方向奔去,这下开口的时候是真有些委屈了。她没再揽着巫崇云,而是小心地抓住巫崇云的手,见她没甩开,才微微地松一口气,小声问道,“师尊要与我说什么呀?”
巫崇云垂眼,长卷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扫下一团鸦影。她道:“去年,我与你说了再等一等。”
卫明夷其实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是她当初误解了?她的表白师尊还没答应?现在要判处她死刑了?还是师尊答应她要结道了?卫明夷的思绪像是摆针,在南北两极晃荡。她的神色也随着心绪变化起来,忽喜忽悲的。卫明夷直勾勾地凝视着巫崇云,问:“师尊做出决定了吗?”她的声音越发轻,仿佛一缕微风便能将话语连同她整个人彻底吹散。
“嗯。”巫崇云一点头。仍旧有一丝对未来的不安盘桓在心尖,她信卫明夷,却不知道天数如何变。但她已经做出决定了,不许未发生的种种来妨碍当下。晃了晃手中的拂尘,借此来驱散一丝紧张。只是话即将出口时,不知怎么就变了,在卫明夷灼灼的目光中,她脸上莫名发热,恼道,“你别看。”
无端被瞪的卫明夷:“……”
心中的大石算是彻底落下了。
师尊还有莫名其妙的小脾气,说明道途没走歪。
“徒儿已闭眼。”卫明夷乖巧道,只是数息后,她又补上一句,“要将五感也封了么?只是这么一来,就听不到师尊说话了。师尊要我听,还是不要我听?”
巫崇云又道:“你别说。”她甩开了卫明夷,快速地往前走了几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也不酝酿什么情绪,她快速道,“我们双修。”
卫明夷:“?”
这四个字来得太突然,一点铺垫都没有。
卫明夷没做好准备,呆鹅似的看着巫崇云,脑中一片空白的同时,脸上也出现了不可思议和懵然。
没得到回应的巫崇云蹙眉。
她原本心跳还能维持常态,可话语出口后,跳得越来越激烈,像是失控的前兆。
她的面上先是一片绯红,然而在寂静中,那股热络渐渐降了下来,面色也越来越冷淡。
卫明夷不想了吗?
好半晌才回过神的卫明夷一看巫崇云的脸色,心中惊了惊。她知道师尊是要第一时间给出回馈的,不然就会往深处、暗处沉去。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揽住巫崇云,在她的颈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先解释自己呆滞的缘由,接着又问:“师尊,什么时候双修,现在吗?”
一颗心险些坠入冰窟的巫崇云,肢体在卫明夷的怀抱中渐渐地回暖。她不满卫明夷的反应速度,可一回想又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越想越闷,她也不说“双修”的事,就那样让卫明夷抱着,隔一会儿偏头撞卫明夷一下。
卫明夷:“。”
这碰起来也没有痛感,反倒是发丝蹭来蹭去,让原本就雀跃的心,变得更加荡动旖旎了。她倒是想矜持一阵,可说出双修恐怕是师尊的极限了,再进一步只能她来。于是,卫明夷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巫崇云:“那……要共浴吗?”
巫崇云:“?”她困惑地望着卫明夷,想起她不便行走时,卫明夷提出的“服侍”,眼神变了变,她拒绝道:“……不要。”
被拒绝的卫明夷也不气馁,她也不是第一回被拒绝。
况且,师尊最是好说话,这次拒绝了,下回就松动了。
心中期待着双修,卫明夷很勉强地庄重了一日,没去逗巫崇云,怕将人惹恼了。
入夜。
一轮明月照梨花。
上了榻后,卫明夷跪坐在巫崇云身侧。
她只着了单薄的中衣,长发也没挽,任由它们如瀑布般流泻。
但她师尊……仍旧是一副穿戴整齐的禁欲克情的模样,看着不像是要双修。
是要她来脱吗?
卫明夷的手悄悄地落在巫崇云腿上,见巫崇云只轻瞥了她一眼,又慢慢地往上爬,最后抬了抬,摸向巫崇云的腰带。
我与师尊解道袍——
这犯上的事情——
卫明夷咬了咬唇,红着脸,赶紧将脑中的杂念驱逐。
她怕情不自禁说出来,不想头一回就被师尊当作变.态踢下床。
卫明夷屏息。
她小心翼翼地扯着腰带,但没扯动。
一低头,就看到了拂尘压在手背上。
卫明夷抬眸,不解地望向巫崇云:“师尊?”
巫崇云面色泛红,她瞪了卫明夷一眼,心中微恼:“你做什么?”原本她不想搭理,但这手越来越过分。
卫明夷:“?”师尊反悔了?不是要双修吗?
巫崇云又用拂尘拍卫明夷:“你盘膝坐好,别乱动。”
卫明夷眨眼,若有所思。
师尊不想躺着,可……不像啊。
在她脑海中还想着“躺0”的时候,一串口诀传入耳中,冲淡了旖旎的心思。
巫崇云叮嘱道:“这是心诀,要时时运转,不然你无法承受我的力量。”先前卫明夷还是筑基期,与她境界相差太大,能承受刹那已是很好了。可如今修成了金丹,有了法诀之助,能承载她的法力,并借此推进功行。
卫明夷:“……”
原来真的是修行啊!
可毕竟胡思乱想了大半天,就这样过去,卫明夷心中也有些不甘。她没忍住问:“师尊说的双修,只是行功吗?”
巫崇云慢悠悠问:“那你还想怎样?”
卫明夷笑不出来。
枉作人心黄黄。
可就在卫明夷情绪稍微低落的时候,一个如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唇上。
它也没如先前般快速退回去,反倒细细地摩挲着,找寻门户又一点点地深入。
等到一吻终了,卫明夷睁着迷蒙的眼去看巫崇云,眸中浮着更深切的渴望。
可手背又被拂尘一扫。
“不要紧张,放任意念也无妨,运转心诀。”
欲求不满,但仍要听话。
卫明夷运转心诀,起伏的心浪并未消失,而她的神识仿佛被推向了一个奥妙无穷的高处。
这儿一片白茫茫,既非她跟巫崇云的小院,也不是仰春台,更不是已知的任何地方。她像是没有了形体,只是一团透明的、在闪烁不定的光。但很快的,她又“看”到了一团如日轮般的光束,它温和地朝着自己照来。
在两团光芒交会的时候,卫明夷蓦地意识到,是元神、是法力、是神识在交融。
她不知道是她渗入巫崇云神识中,还是巫崇云的力量包裹着她,明明只是一团难以描述的光,却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好似在神识的交融中身体也贴近了,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脉动。
起初是一种温暖而又舒服的感觉,但随着一些更高层次的道法流淌,卫明夷明显觉得有些晕眩。她不可避免地被深层次的力量吸引,好在运转的心诀帮她卸去那种来自上乘道法的负担,等到回落时,又生出一股令人懒散的、麻痒痒的快.感。
都是修持功法,运转心诀也会进入一个入定似的、意识冥冥沉浸在奥妙中的阶段。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卫明夷重新有感知时,仍旧是一团光芒。她能散作烟雾,游动到各个想去的角落。她碰到了巫崇云的神识,可这又甚至不像是一种碰触,她们都不是“实在”。一股无可名状的感觉伴随着无边的战栗涌出,分不清谁在谁的力量包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