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被邪祟攻入了?”
“孙氏还有三重境道人坐镇呢,哪有可能不敌邪祟。”
“那又是哪个势力动手?”
……
洪泽丰氏的道人决定入内探查更多的消息,但不论他们怎么做,都无法进入血阳大州中,前方有一道坚不可摧的阵势阻挡着。鸿羽丰氏的道人心中寒意更甚,直觉告诉他们此地有古怪,也不敢多停留,一转身便化作一道遁光回去了。
鸿羽大州,鸿羽天宫。
丰氏这边并没有合荒计划的产物,他们控制下的地盘并没有化作荒土,一切秩序都如常。
跟孙氏道人一样,丰氏也怀有一种野心。只是他们并没有压榨附属的家族,而是将目光放在那些因荒土而破败的家族和宗派上。
怕云中境那边有意见,鸿羽丰氏一开始的目标是宗派。他们一口气打下数个附属三宗的宗派,可不见任何三宗的修士来支援。要么是没收到消息,要么就是三宗决定放弃这些宗派。但宗派库藏远不能跟世家相比,难以满足丰氏的胃口。渐渐的,丰氏找上了一些附属其它盛族的三流世家。
期间,云中境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丰氏的胆子就变大了,于是瞄准了本来就跟他们不对付的血阳孙氏。哪知最后云中境道人出来干预,丰氏自认是没有办法抵抗云氏道人的,也便退了回去。而在这个时候,孙氏又告了黑状,说丰氏四处征伐是为了攀登洞天。可他血阳孙氏不也那么做么?迫于无奈,丰氏送出不少东西给云中境,并且蛰伏了一段时间。新仇旧恨,丰氏对孙氏更是恨得不行。
只是除了情感上的憎恨,丰氏更多的是想从血阳大州得到好处。故而一听血阳孙氏疑似被不明势力灭去,丰氏道人心中并非是快意,而是愤怒。丰氏道人不死心,又派了一些道人前往血阳大州,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的。
就算他们带了专门坏去大阵的法器,也无法将壁障摧毁,不能进入血阳大州地域。而在这个过程中,孙氏的道人一直没有出现,里头死一般寂静,血阳孙氏,真的是亡了。愤恨归愤恨,丰氏当然没有替血阳孙氏报仇的道理,只得将目光放到别处去。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收敛的九品神砂终于达到了一个数额,这是他们能获取的最大数目。
攀登洞天的机会只有一线,尽管失败的可能极大。
但求道之人,不会选择退步。
上重天。
九州的洞天与以九歌为首的神裔们在对峙。
荒变已有数年,她们谁也战胜不了谁,都被道法牵制在了这个地方。
九州洞天神色凝重,而九歌心中同样不畅快。按理说,荒气在净域蔓延,应该抵达了幽罗玄狱,里头的道友们该出来才是。但下看九州,双方只是僵持着,说明那边出现了变故。
“一股气意往上拔升,有人在攀登洞天了呢。”九歌唇角噙着笑意,她的神色柔和,眼神中带着垂怜众生的慈悲。
“多一个道友,我们的胜算就多一分。”答话的道人脸色阴沉。
“是么?”九歌笑了一声,视线中多了几分嘲弄,“既然如此欢迎同道,怎么近万年,晋升之路都被四家截断?是有洞天之姿的人只诞生于你们世家么?”
“承认吧,你们内心深处很急,急着将那攀登洞天的人给压下去。”
“多少年了,你们还是一样爱食血肉呢。”
……
看似是九歌一人在说话,但数道声音交会叠合,在九州洞天的耳畔回荡不已。
“这样僵持下去是没有结果的。”十方天宫的洞天眼神冰冷,“蔓延的荒土已夺去太多人的性命。”
“哦?诸位要与我们讲和了么?”九歌笑吟吟道,这并非她第一回提起,在察觉事态不如想象中那般发展时候,她便已经开始提议“划界而治”了。“我们划一道界限,百年之内井水不犯河水,若是百年太短,那就五百年?你们将驻地从我荒域撤出去,我们也收回在净域中的荒土,怎样?”
谁都知道未来神裔与修道人之间还会有一战,但免不了被对方的话语诱引。她们对荒域的了解还是太少,做得准备不够充分。如果能够拥有一段时间修生养息,再仔细做谋划,未必还会被对方牵制在这里。
“你们不同意也无妨,至少,被某些东西威胁的,可不是我们呢。”九歌的笑容越发灿烂。
而此刻的幽罗玄狱中。
四大家族虽然遣了人来,但根本没人能进入其中。
深处。
只剩下一个被锁链囚镇着的人了。
而月无缺也已经有一年不曾出剑。
她合着眼睛盘膝坐着,膝上横着一柄流淌着细碎光芒的枯枝剑。
倏然间,她的右手动了动。
沉默的人忽然间恐惧地尖叫了起来:“错了,你做错了。你明明跟她们不是同道,为什么要做一样的事?”
“月无缺,月无缺,你会后悔的。”
“你个疯子,你不得好——”
最后一个“死”字还没有说出来,她身上猛然间爆出一团刺眼的光芒。
月无缺微微低头,轻轻抚剑。
她低嗤:“愚蠢。”
第97章
月无缺只修一剑。
到了洞天后,无缺剑意已发生本质变化,但凡是“缺”的存在,都可以从天地间削去。但这个“缺”也不是她能随意定义的,而是要顺天地之大势。她的双眼并非是因意外而坏去,而是在攀登时候,被她炼成用来识别“缺”的天眼,除却最初望向神裔的那一眼,她没有也无需睁开。
幽罗玄狱中,没了神裔的咆哮和斥骂,四处都是静荡荡的。月无缺抬起手,胡乱地将长发梳成低马尾垂在身后。她提着剑,迈着缓慢而又坚定的脚步向外走。
此刻,玄狱之外。
自从得知幽罗玄狱有变,四大世家便派遣了道人来探查情况。可在净域一切如常时候都没能进去,何况四面荒气都爆发了?他们不仅没有辨明幽罗玄狱中的事,甚至无法从中走出,也不能与族中恢复通讯。
在月无缺从玄狱中走出来时,他们终于听到了声响。像是脚步声,也像是水滴声。
“声音传出的地方,是否有道路?”
“先前不是看过了么?”
“再走一回吧,困在这边不是办法。”
……
在短暂的商议后,道人们决定循声找去。只是没等他们走多远,一道朦胧的身影就从粘滞的、无法撞破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她一身月白色的道袍随风飘拂,周身旋绕着流星似的光点。
“是谁?”世家的道人拔高声音,他们的心中有些畏惧,来这边已经有段时间,不见任何存在,难不成是里头的神裔吗?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着,世家道人持着法器,不安地看着前方,等看清了那张漠然的脸后,道人们更是大为惊恐,整个人如置身冰窟中,浑身上下冷得厉害。“剑、剑、剑魔——”
磕磕巴巴的声音传出,道人们下意识地抛出了护持自身的法器。可在几个呼吸后,剑光一闪,这些道人的身躯不由得僵住,紧接着,连一点法力都没能运出,就爆散成了碎片。
月无缺再度抚剑。
她察觉到四面有令人厌恶的荒气。
没有朝着云中境的方向去,而是身一转,掠向了某个混沌之气荡动的地步。
上重天中。
九歌在说完话后,就气定神闲地等待着九州洞天做出决定。
十方天宫的洞天陈鹫说了一句可行,灵山的两位洞天也有意动。只云未央寒着脸明确地说了声“不可”。至于天演山两位,面上露出几分慎重和犹疑来。她们跟神裔实力相当,在陈鹫说了“可”后,就没有选择余地了,只要有一人撤去,便无法抵御神裔的攻势。
“我以为道友是最想回到九州的。”陈鹫淡淡地扫了云未央一眼。她成就时,以天法身为御主,只向她认定的道。至于云未央,不知为什么放弃上法,选择用地法身调和三身,这使得她更为任性纵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