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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让玉皇宗、天元宗道人吃惊的是,无论她们如何使力,那阵法都如山岳般巍峨不动,不,大山犹可搬移,这阵法稳如磐石。纯净派的护山大阵固然厉害,可也远不到这种程度,毕竟缺少洞天来梳理阵势气机。
在玉皇宗、天元宗动手的时候,李含光和徐雪英也拦截了连侍尘、钟九两人。因在战中,连侍尘她们传到宋望明她们耳中的消息断断续续的。能跟三重境抗衡的,会是些什么人?宋望明和钟泊黎几乎下意识认为是从纯净派中折返的巫崇云。
“若是能将她牵制在那处,也不算坏事。”钟泊黎的眸光幽邃。
宋望明一点头,她看了眼锲而不舍啃食禁阵的食机虫,又皱眉道:“已过半月,冲渊宗的大阵不损分毫。”自知道纯净派遇袭后,她已无法维持内心的平和了。食机虫号称无阵不食,无机不坏,但在此刻看来是失败的。如果冲渊宗的人一直躲着不出来呢?她心中这样想着,也顺势问出声了。
不等钟泊黎答话,一道犀利的剑芒就从阵中冲了出来,紧接着是浩浩荡荡的水潮。呼吸间,水潮宛如一条巨河倒悬,正是宿玄镜催动了无尽重水。
钟泊黎一见无尽重水,袖中便飙出几道叶子似的法器。它一飞出,便贴在了飞舟的舟底。它们是十方天宫那边赐下的法器,专门用来应对无尽重水。飞舟入水,将顺流而周转,如水上的一叶,轻盈而动。
宿玄镜并不奇怪对方能拿出克制无尽重水的法器来,毕竟准备了这般长的时候,自是尽可能地搜罗针对之物。
钟泊黎凝视着那道剑光,知晓宿玄镜是那位的真传,她不敢轻忽,又放出了北斗云磁来。此物同样是十方天宫专门炼制的,能轻能重,全凭她的意愿浮动。从外头飞来之物,一旦撞入北斗云磁中,就会处处受阻,宛如身陷泥沼中。这法器能够最大限度地用来克制飞剑。
在宿玄镜的身后,从牢狱中暂时出来的苏道人、千道人、郭道人以及宗中原有的元婴们身影一一浮现出来。
“竟然还有一位元婴三重境么?”宋望明眼神沉冷。
“无名无姓之辈,纵然成就了,也没什么好功法。”钟泊黎淡淡地开口。她们这处的三重境还有四人,连侍尘是走了,可她钟氏的三重境还在,除她之外,还有钟无期、钟寒黎。
“不智。”一侧的钟无期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她能够看出食机虫很难将冲渊宗的阵势吞去,如果这些人一直躲在阵中,她们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可现在对方偏自己闯出来了。宗中最为棘手的是叛出灵山的那一位,幸好她此刻并不在,但愿那边能够拖延得久一些。
元婴真人动手,那声势自然是不小。钟泊黎她们这边的打算,是牵制住那三重境的道人,余下的则是快速将功行稍低些的元婴杀死。功行高是她们的优势,那么直接正攻就好了,何况再去绕弯子?钟泊黎眯了眯眼,直接盯上了苏道人。
可局势不如钟泊黎想象的那样顺利,她很快便发现了棘手之处。冲渊宗那处有个元婴境界的炼丹师,修行的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丹法,而是云中境的《冲虚丹经》,虽然地阶,但也是一种上经!只要有她在,冲渊宗的元婴就算是受伤了也会很快就恢复。
“宋掌教。”钟泊黎皱了皱眉,她转头看宋望明。可余下的话还没有说出,她的心中忽地警铃大作,仿佛有一股要将她从世间驱逐的力量朝着她身上压来。她的心头一振,恍惚中似是听到了琴声,明明没有人在抚琴——她依照自身那股预感,朝着某个方向望去,看清了持着拂尘衣袂飘扬的巫崇云,眼皮子狠狠一颤。
不是说这位在连侍尘那边么?一个呼吸间,她原先的对手便错开去,她的对手变成了悄无声息出现的巫崇云。
另一边。
明明看着是她们这处占有优势,可宋望明心中仍旧浮荡着一股不祥的预兆,仿佛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她持拿着“圣人立言”,将法力一转,催动其中一道至言——可以为天下式。所谓“天下式”,既是天地万物之标准,当然这并非真正的天规,只是说被它的气机笼罩的道人可以从中学到相应的道法,但会朝着施术者那边转化。对敌人是用来惑心,对于纯净派的道人,则是增强了她们的力量。
巫崇云已经现身,卫明夷自然也回来了。她一露脸,便听见耳畔数道夹杂着愤恨的声音响起,两道身影如急电般朝着她冲来。
“卫道友,我来助你。”明焕斗开口,很主动地迎上了其中一道,尽管对方已迈入了元婴。
卫明夷面对的是另外一个元婴一重境道人,她思考片刻,从记忆的角落中扒拉出了对方的名字——柳雨期。面对这纯净派道人的攻势,卫明夷微微一笑,忽得掏出了纯净派祖师的牌位,往身前化生出的法坛一立。
再给柳雨期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攻击祖师牌位,刹那间色变,只得将攻势尽数收了回去。她用淬毒的视线憎恨地望着卫明夷,痛斥她的无耻。
卫明夷不在乎她的斥骂,她不紧不慢地取出纯净派前三代祖师的牌位,一拂袖祭出灵香,她悠悠道:“第四代编外弟子、纯净派的领路人卫明夷敬告诸位祖师——”这一举措当然不是为了羞辱纯净派的道人,而是有用意的。
纯净派的道法颇为特殊,那“圣人立言”同样是看重道传,不是宋望明是它的御主,而是纯净派掌教这一身份让她暂时拥有了法器,一旦卸下这职责,圣人立言可就不听她的了。现在纯净派山门都没了,那宋望明还算什么掌教?那“圣人立言”落到她卫明夷手中,不是理所当然吗?
卫明夷的祷告是有效的,并非因她取走了纯净派祖师牌位,而是因她回收了纯净派山门,并且学会了净世之墨,等同于新任的掌教。
宋望明那股不祥的预兆最终应验了,“圣人立言”失去了掌控,朝着下方某个方向掠去。宋望明神色骤然变化,为了将“圣人立言”取回来,她甚至不顾眼前的敌手,而是疯了一般朝着卫明夷所在冲去。卫明夷一手抓住那卷轴,一拂袖将宋望明师尊的牌位扔了出去,紧接着遁入迷神洞天中。
跟柳雨期一般,宋望明再怎么样都不敢毁坏她师尊的牌位,不得不收功将牌位截住。这样一停滞,别说是打中卫明夷了,连身后鼓动的法力都来不及应对,仓促间回身,被那漫天砸落的神霄雷打得口吐鲜血。宋望明恨极,净日神光在法力的催动下疯狂地往往外张,好似一轮焚毁一切的大日。这一道法排斥异气,只以自身为极正。然而还没等它落下,净日神光倏然间解化,如风中火焰般,嗤一声熄灭。
宋望明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神色凛然的巫崇云。
而钟泊黎那一处,钟泊黎的攻势已经朝着巫崇云落下了,可等到那奔涌的浪潮散去,钟泊黎眼皮子狂跳不已。巫崇云原先落处,站着的是另一道熟悉身影。
此时,姜果错愕地看着钟泊黎,身躯上出现一道道裂隙。钟泊黎朝着她一伸手,根本来不及救下她,就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道法的冲击下化作齑粉被风吹散。钟泊黎恍惚了一瞬,知道是巫崇云的手段。尽管先前取了用来限制琴修的息音石,可根本不起作用,那位甚至都没有拿出琴来,根本道法变了吗?可这怎么可能?
巫崇云没管钟泊黎那边,拂尘朝着宋望明所在的方向一甩。她已到了三重境,像那些藏不住自己根脚的一重境,在一照面就被她捉住了气机,琴令落下,行令、易令一催,她可以随意地与那些人更换位置。她捕捉的时机正好,根本不需她再动手,一些道行不高的便死于自己人的攻击下。
“你、你——”
巫崇云注视着宋望明。与她说了一句话:“你该死。”
那头卫明夷从迷神宫中遁了出来,她手中的“圣人立言”对付起纯净派道人极为有用,尤其是那道“可以为天下式”。除此之外,里头还有两道至言,一为“往者不谏,来者可追”,这法门可以将落到身上的伤害转移到往者之我身上,而且还不会映照到此刻之我身上,可谓是作弊神器。还有一道为“三省吾身”,效果与上一条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