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元婴境的月无缺眼前障碍也渐少,过去只知道云道人的功行比她高些,可现在——
月无缺眼皮子一跳:“元婴三重。”她心中忽地泛开一抹不安。
云道人眸色幽沉,她看着月无缺笑了一声:“有我,你会得到圆满。”
到了元婴,月无缺的脚步更不会停。
她的脑海中时常回荡母亲与妹妹被世家残害的惨象,剑意越发凶厉不满足。
世家的人她杀,那甘愿给世家做狗、挡在她跟前的也要杀。
云道人大部分时间不会劝,只偶尔提一句:“你就不怕天下皆敌吗?”
月无缺凝视着她,也慢慢地笑起来:“你欣赏的不正是这一点?”
她修剑,而云道友擅炼丹,她们是散修,可不比那些宗派道人弱。
月无缺一度以为,会这样走到摘取道果。
然而没有。
她是散修,没有宗派传承,无缺剑意是她自己悟出来的。
她的眼界随着与世家道人的对抗慢慢地扩展,她会收藏她从各处取到的道法,甚至连世家的族地都敢闯。
那日阴云密布。
天道盟精锐尽出围杀她。
她第一次看到了云道人拔剑,抵抗的不是天道盟道人,而是一道从天降落的符诏。
可符诏上拥有洞天之力,最后还是慢慢地落在云道人的手中,化作点点盈光围绕在她的周身。
这是来自上重天云氏真人的督促,云氏洞天真人将去冲击道果,而她得身登洞天,继承族主之位。
一旦迈出那一步,她就更不是她了。
月无缺的笑容稍有凝滞,她道:“云中境,太清剑经。”
等到天道盟道人一个不剩后,她看向云道人,等一个解释,可云道人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拂去剑上的尘埃。
而月无缺面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一空。
“你骗我。”她说,话音落下,她手腕一翻,毫无预兆地一剑取向云道人的首级。她出剑何其迅疾,剑芒霎那间映照到云道人的眼中,云道人神色微变,她往后退了一步,抬剑一格,而骤然迸发的剑意只取她的眉心,留下一道血痕。
云道人问她:“你想杀我?”
月无缺眼中的错愕也散去了,她脸上没有表情,说:“是。”
“就算我与你相濡以沫、同生共死多年,你也要杀我?”
月无缺沉默的时间更长,她冰冷的视线落在云道人的脸上,轻嗤说:“能跟我走吗?”
云道人坦然道:“不能。”她既不能让月无缺与她同行,也不能从那牢笼中挣出。她不入洞天,月无缺不得圆满。
月无缺收剑。
她看着云道人,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云——无极?”
云道人说:“云未央。”
这不是月无缺想听的。
她的神色极寒,在看了云未央一眼后转身离去了。
可这回终究不是初相识,云未央没有再追。
再听到云未央这个名字时,整个云中境都在贺云未央攀登洞天。
月无缺屠了一个恶贯满盈的世家,她捡到了一个被那世家掳掠去的婴儿。
她忽然想到,她也是要攀登洞天的,到时候就不再是天道盟的臭鱼烂虾,而是整个世家甚至是洞天层次的力量都要来镇杀她。
她可能会死,而在此之前,她要留下自己的道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