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第一地产商(82)

2026-06-16

  卫明夷察觉到巫崇云身上传出的郁悒,换了个姿势,将她抱得更紧。她有些无措,心中伤感。以她的能力没法缓解师尊的痛楚,只能无力地用单薄的言语来安抚她。她说着安慰的话,可巫崇云不声不响,卫明夷心中忐忑,她想看巫崇云神情,可稍微一抬头,脖颈处便被巫崇云的鼻尖碰了几下,她的哼声夹杂着不满,道:“别动。”

  卫明夷打了个哆嗦,仿佛一道电流从相触的地方流窜,眨眼间便将那股战栗酥麻传递到四肢百骸。卫明夷的确是不敢动了,她再动一下,师尊会直接咬上来吗?

  碧空万里,遍地明光。

  琐事不干身,虽是无言,可在拥抱中,卫明夷的身心渐渐沉静下来。

  直到耳畔响起两个轻飘飘的字。

  “僵硬。”

  卫明夷:“?”

  她已经尽可能平缓呼吸了。

  但师尊一直抵在她耳畔,头发在蹭,温热的吐息扫动,甚至还有嘴唇偶尔碰触到肌肤的触感,她没直接“石化”已算她有本事。

  卫明夷心中嘀咕,嘴上则好脾气地应道:“这就改。”

  可巫崇云已松开她了。

  她没看卫明夷嫣红的脸,视线落在她襟口的褶皱上,抬起手想要理顺。可实际上指尖碰到衣领时,不仅没有理平,反而轻轻地抓成一团,弄得更乱。

  卫明夷茫然,她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垂下眼睑,注视巫崇云弹琴似的,抬起又落下的手指。“师尊?”卫明夷轻轻地在喊她。

  巫崇云回神,她快速地在卫明夷衣襟上一抹,抱怨似的说道:“日日都是这套。”

  卫明夷替自己辩解,道:“只是同款式,细看仍旧有差异的。”她刚来九州时便穿巫崇云那套白色红边的道衣,像是雪中红梅,便也习惯了。后来去霓裳羽衣裁造,大体都相似。她凝视着卫明夷,又说,“先前买了好些套其它颜色的,师尊都没穿呢。”

  “是吗?”巫崇云与卫明夷对视,眼神湛然无辜。

  卫明夷败下阵来,她道:“不爱便不爱,穿什么都无妨。”

  可巫崇云问她:“你想看?”

  卫明夷很坦诚,不假思索:“想。”

  巫崇云轻笑一声,又用拂尘去扫卫明夷,她道:“那你想着。”

  两人为了避过麻烦事,暂时藏身在恒宇天境中,享受这一刻的寂静。

  但九州,可没这么宁静了。天道论魁是九州的大比,不少家族宗派都派了人,想着能更上一层楼。然而此番魁首实在是出乎人预料,四家和三宗都因此事不快,一个良材美玉都没带走。余下的家族就算怀有招揽人的心,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大剌剌收人,去触世家的霉头。

  那魁首既不是四家,也不是三宗的,还拒绝了上层力量的招揽!净域里的道人议论时候还收着些,但在荒域中,散人们提起来就肆无忌惮了,一时间,都在猜测那卫无妄是哪号人物,最终结局又会怎样。

  冲渊宗中。

  宿玄镜她们也得到了消息。

  等天道论魁事一层层传到旮旯头不知道得多少时间,好在荒域那边消息灵通,很快就打听到了许多。

  “九月结束,理应返程。”华宵烛忧心忡忡。

  宿玄镜倒是不急,她不紧不慢道:“那些势力可见不得这一结果,第一时间返程反倒麻烦不尽。”

  “是躲起来了么?”华宵烛又说,天大的名号得有实力相配,不然,只能跟过去的天骄般折戟。她想了想,又道,“师姐,是否该去接应她们?”

  谢仙卿也在座,她懒懒地抚摸着吐信子的青蛇,道:“我可以去。”

  宿玄镜从容道:“不必了,我推算过了。”其实是先前巫崇云已经与她说过归来之法,她们再出去反而不好。

  她又望向华宵烛,“云山草取到,那药草便配齐了。可解毒丹是天阶的丹药,师妹你有几分成算?”

  祭炼丹药是要靠炼丹师用法力来催动丹火的,如果成丹前法力不足,纵然侥幸炼制成功了,也只能是下品。除了催动丹火外,还得掐丹诀,这更是外行人无法替代的事。

  华宵烛说:“加上谢道友,约莫三成。”可要她在短时间提升到元婴或者更高层次,那更是不现实了。天阶的解霜花只有一株,将它拆开来用,顶多三次机会。

  “太低了。”宿玄镜叹息道,她也没多说别的,只幽幽道,“等人回来再说吧。”

  太上峰。

  起初还有人认为卫明夷、巫崇云只是藏着,在附近搜寻。可用尽办法也不得结果后,守着的人陆续走了。毕竟元婴真人,需要回到族中或者宗门中坐镇,在外头如出事了,可能导致全族败落。这等时刻,讨好上头也只能排在后边。等到一个月后,更是没什么人在。

  有本事夺取魁首,必定有非常手段,要是早离开了呢?难道在这边干等吗?

  等卫明夷她们出恒宇天境时候,太上峰中一派冷清。

  望向四面,云烟苍茫,大小山峦只露出一些尖尖角,仿佛空中岛屿。虽然是山水佳地,但遥想昔日的气派,偌大的传道宗门被拆得支离破碎,心下仍有种沧桑和荒凉。

  太上峰中如此,那山脚下的小城更是死了一般。

  两人已有法器更变过容貌,就算昔日的对手面对面也不大相识,只做行路人。

  可在从小城中穿过时,一阵不应时节的桃花风吹来,缤纷的花瓣在半空中打旋,最后飘落在地。

  卫明夷心中发紧,她看向巫崇云。

  巫崇云眉眼清寂,只是摆了摆拂尘。

  桃花风的尽头,出现一个身着白色道衣的道人,她左手拿着一枝桃花,而右手,则是提着几个染血的、不瞑目的头颅。她随手一丢,灰白色的头颅便咕噜滚在地上,沾满了泥尘。

  卫明夷见过那死去的道人,是小世家的,在她接玉册前,也曾发难,但因为身上有护身之物,避过了死期。

  至于这道人——

  灵山,乌家。

  乌见欢随意道:“埋伏在四边的人,我都杀了。”

  巫崇云终于开口:“多谢。”

  乌见欢短促地笑了一声:“当年你也只与我说了这两字,除此之外,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巫崇云:“没有。”

  乌见欢料到了她的回答,许久后,才轻声道:“你还活着,真好。”她其实有很多的事情想问,但当乌见禅选择走过断情桥,与灵山恩断义绝的时候,她们就不再是同道了。她能护着乌见禅闯出两位妹妹布下的杀阵,却不能跟她一起离开。

  巫崇云点头,倏地抓住卫明夷的手,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与乌见欢擦肩而过。

  乌见欢又说:“再见。我会忘掉。”在灵山,秘密是很难藏下去的。她杀了人,虽然小族无人敢追责,但长老未必不会询问。对于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抹掉记忆。她话音才落,便取出随身携带的丹丸服下,这是云无功专为她祭炼的。

  巫崇云眼神变了变,乌见欢怎会一直带着药?是因为那次违背那位的法旨选择帮她吗?可最终,她只是眼睫一颤,轻轻道:“不要再见。”

  短促的对话,带来庞大的信息量轰击着卫明夷的脑海。虽然已经做过猜测,但当真相揭开时,仍旧免不了头晕目眩。察觉到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仿佛要将她手骨捏碎,卫明夷心下更是不安。“师尊?”

  “抱歉。”巫崇云道,她松开卫明夷,可手指一蜷,手又被一股温暖的力道覆住。卫明夷抓住她不愿意松手,眼神中充斥着担忧。

  “乌见禅。”巫崇云与卫明夷说。

  “琴绝?”卫明夷道。

  在跟乌见欢对话时,巫崇云就没避开卫明夷。她没打算继续瞒着,可兴致不大高,眉眼间笼着一股倦意。她又道:“那不是我的本名,入了嫡支后,才改成‘见’字辈。”至于她的旧名,无人询问,无人关心。

  灵山族主之下有九脉,是为嫡支。族主以及长老几乎都从这九脉出,千年来只有乌见欢母亲是自旁支入席,抬高自己的房支,取代那逐渐没落的一脉。嫡支、旁支以及从其它氏族来的义支行辈用字皆不同。对旁支的人来说,转入嫡支一种至高荣耀。过去她也是那么认为的,只是在开眼看红尘后,她的认知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