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第一地产商(98)

2026-06-16

  卫明夷:“什么?”她听错了吗?

  任飘萍笑了笑,又道:“玄贞是我玉皇宗真传,根骨极佳,十三那年便打通三十六条气脉,打下牢固道基,如今是筑基二重境,有望在五十前成功修成圆满的大道金丹。”季玄贞是玉皇宗最有天赋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没去参加恒宇天境的竞逐,毕竟世家那边,是很有可能违背协议,下手将人杀死的。

  卫明夷:“?”

  她迷茫地望着任飘萍,这些与她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想告诉她,如果季玄贞参与天骄竞逐,那鹿死谁手还未知?念头浮起,卫明夷有些不快。她心想到,谁还不是个三十六条气脉全通的了?况且,她二十出头才开始修行呢!

  卫明夷皱眉,直言道:“任真人想说什么?”

  “修道之路,若有同心同德之人相伴,则能事半功倍。道友根骨也极佳,又是师徒一脉出身,也当与师徒一脉结缘。”任飘萍其实应该找仰春台中长辈的,可仰春台实在神秘,那些真人不愿意露脸,她也强求不得。

  卫明夷:“……”她隐约捕捉到了什么,可不等她说话,那季玄贞便开口了,她好奇地问道:“道友怎么不露出真容?”

  天道论魁的魁首自然有人摹写画像,而前番真人们见了她,也有一幅画图。可那在外头传的,与此刻所见的,分明不是一张脸。或者,此时露出的也并非真容。

  她在玉皇宗中长大,宗中让她做什么便做什么,只是看着卫明夷,她还是渴望知道对方真容。毕竟如要结交,总该坦荡才是。

  “因为我姿容无双,怕见我之人自惭形愧。”卫明夷张口就来,她又看着任飘萍,道,“玉皇宗难道就是靠这一点壮大的吗?”

  好事不做,尽想些邪门歪道!看她冲渊宗有出息,就带上弟子来说亲了。这不“卖人”吗?什么玩意儿!

  她的话语平静,可任飘萍听着,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些许刺痛。世家那边是认亲、联姻,宗门这边,其实也多靠这些手段拉近关系。不仅是师徒一脉间,甚至和世家也有结缘。因为,如果门人与世家子情投意合,是有望将对方拉到宗中来的。当然,也存在着门人投入世家的风险,她们玉皇宗就有优秀弟子最后为了追逐情爱加入世家的。

  总之,门徒结缘,是最稀松平常的事。

  若门中弟子不愿,宗门也不会强求。

  可无妄道人的话,怎么这般刺耳。

  任飘萍脸上温和的笑几乎维护不住。

  “我是不会与三宗道人结缘的。”卫明夷斩钉截铁道,她要断了对方莫名其妙的心思。

  任飘萍面色微沉,她问:“那世家呢?”

  卫明夷一愣,说到世家,脑中第一个跳出了灵山,杂念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卫明夷赶忙将它驱逐出去,她道:“也不会。”

  可在任飘萍的眼中,她的犹豫,自带某种立场。

  任飘萍的心绪不由得一沉。

  她直勾勾地注视着卫明夷,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唇边又咽了回去。对方跟她们其实没什么关系,根本就没有资格说教。最后,任飘萍说了声“打扰了”,便带着季玄贞离去。在出殿门的时候,她隐约感知到了什么,放眼一看,只瞧见一道朦胧的身影。

  对方也朝着她投来一道视线,任飘萍的心中一凉,一股寒气从背脊蹿升起。

  不知道什么来路,但功行绝对在她之上,任飘萍不敢细想,拉着季玄贞,离去的脚步越发快。

  “师尊,怎么来了?”卫明夷还在心中骂玉皇宗荒谬,一抬眼看到巫崇云,那点不快立马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巫崇云看着卫明夷,问她:“不能来?”她的脑海中还回荡着任飘萍说的那番话。她知道世家和三宗都会靠结缘拉拢人,可先前从没将这事往卫明夷的身上想。修行道上,有人习惯独来独往,一身潇洒,也有人更倾向比翼双飞,寻找同心人做比翼双飞的道侣,卫明夷是哪样呢?她想过找道侣吗?

  杂乱的思绪上涌,巫崇云手脚冰凉,迷茫、困惑以及一抹不知道从哪里的恼火生出,她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郁。她忽地一句话都不想说了,也不看卫明夷的神色,从她的手中拿了拂尘,转头就走。

  卫明夷呆滞。

  师尊生气了?为什么?

  她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

  以巫崇云的道行,完全可以瞬间从卫明夷眼前消失。

  在发觉卫明夷追来时,她放缓脚步,可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直到两人一前一后入了道场中的小屋。

  卫明夷后脚入屋。

  没有屏障拦她,说明不是气她。

  她抬眼,先看角落,没发现窝着的巫崇云,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绕过了折叠的山水屏风,看到盘膝坐在榻上的人,以及被丢到一旁的拂尘。

  “师尊,怎么了?”卫明夷轻声询问,她快步走向小榻,跪坐在巫崇云的跟前,熟稔地凑向她。

  巫崇云冷浸浸地看了卫明夷一眼,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了几分带着委屈的忧愁来。

  卫明夷见她不说话,眨巴着眼,换了姿势,伸手圈住了她的腰。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她稍微用点力,怀中的人就软化下来,靠在她的怀中,用下巴反复轻磕她的肩膀。“师尊不高兴吗?”卫明夷柔声问。

  巫崇云垂眼,倦倦地应了声:“嗯。”

  “是我不好?”卫明夷又问。

  “不是。”巫崇云答道。

  “为什么?”卫明夷看她肯说话,又进一步询问。

  巫崇云一偏头,埋在卫明夷颈边。她想开口,但又不知道怎么说。难道直接问卫明夷是不是想找道侣了吗?这样直白问出来,好像有些不对劲,她总觉得难以启齿。她以什么立场询问呢?师尊?还是朝夕共处的……不知触到了什么,巫崇云浑身一凛,她想到了自己的功行。

  元婴境分别修三法身,人我为一重境,最容易得。

  第二重为地法身,是欲望之我,需要设法克定。

  克定法门多种多样,巫崇云迈入二重境不久,她已开始修持地法身,可却是头一回感知到了“欲望之我”,她没放任自己仔细想下去,将思绪一抹一压,就等于它们不存在了。

  屋中安静。

  卫明夷也不着急,不管师尊愿不愿意说,她都会一直在。

  正想着,巫崇云抬起头来。

  闷在卫明夷怀中一会儿,她的面颊上浮动着一团红晕。

  在卫明夷抬手拨开遮眼的发丝时,她一脸庄重地问:“你会一直在吗?”

  卫明夷轻快道:“会啊。”她的指腹蹭到了巫崇云的耳垂,见巫崇云没抵触,又悄悄地轻捏了一下。

  耳垂过电似的,巫崇云心间一颤。见卫明夷鬼鬼祟祟地缩手,她不由得沉默。好一阵,才决定继续先前的话题。她搭着眼帘,拿出不经意的口吻,道:“以你的天赋,各大势力会争着抢着要你,会不会有一天,你要去往更好的地方?”

  卫明夷不假思索:“不会。”她不再听巫崇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而是掌握主动权反问道,“那师尊呢?会不会回在某天回到灵山?或者,被带回灵山?”虽然说走过断情桥恩断义绝,两不相干,但人情哪能这么容易斩断?过去种种,难如朝露。人非草木,乃因有情。

  巫崇云轻飘飘道:“如果会呢?”

  卫明夷扬眉,飒然一笑道:“那我就踏平灵山,找到师尊。”

  能抚去巫崇云低落情绪的,就是卫明夷的笃定。那因玉皇宗道人而起的烦闷和郁气、因修行而生的杂思,在卫明夷飞扬的语调中暂时消散,巫崇云的唇角也浮现了微微的笑意,抬手点了点卫明夷的眉心:“你才筑基。”在天道论魁是胜了,可若真的相争,谁还会约束修为?谁还不用法器?

  卫明夷笑道:“所以要师尊一直陪着我,助我登上洞天。”她握住巫崇云还没抽离的手,拂过了她的指节。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冲动,在理智回笼前,卫明夷便分开了巫崇云的手指与她交握,指根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