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会是结束……
他们所有人,终有一日都会成为被江无抛弃的那一个……没有谁能永远排在首位,总会有新人取代旧人。
没有——
季时衍用身子挡住了虞归,不让江无再看。
“你怎么跑到这里了。”他轻咳了一声,视线忍不住乱瞟。
他没想过这么顺利,如果不是江无帮的那一下。
虽然他也有后手,但受伤是难免。
“因为想看你。”江无用手捧住季时衍的脸,一句话说的季时衍脸颊烧了起来。
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别扭,“有没有受伤,不是都让你在家休息了吗。”
“没有。”
身上溅的都是虞归的血,他除了昨夜的后遗症并没有什么大碍。
“哦……江无,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他说这话时有些吞吞吐吐,忍不住观察着江无的脸色。
“因为喜欢你啊。”江无的眼睛弯了弯,“你想做的事我会帮你的,同理我也会保护你,不要怕。”
只要不是排在前面的人想要杀季时衍,他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扑通扑通。”
季时衍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这,这样啊,那我们……先去Y国领个证,等之后……”季时衍的声音磕磕巴巴,“婚礼,你想在哪里举办。”
“婚礼……”
江无沉默了一下,看着满脸期待的季时衍,竟有一瞬幻视了殷默,明明他们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相貌。
他用手抚摸着季时衍的脸颊,这张脸,好像沾染了一丝鬼气。
该说,他们果然是同一个存在吗。
“我答应了……”殷默。
最后两个字没能说出来,轰鸣声响起,属于深渊裂口的光,从他们脚下亮起。
漆黑的触手顿时裹住了江无。
糟了……
季时衍拧眉,选择这里是为了遏制虞归,但眼下却成了自己的绊脚石。
他们这些与本体有关的碎片,在靠近深渊的周围时,会获得比正常诡异高数倍的牵引力。
血色光彻底将他们覆盖住,倏然一发火箭炮穿透了触须。
在季时衍放大的瞳孔中,程洛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艹!”程洛骂了一声。
虽然早早就盯着季时衍,埋伏在了这附近,但来得还是太慢了。
“江无只是个人类,去深渊是活不了的,放开他,给他留条生路。”程洛只能大喊道。
他骤然一跃,拉过飞离的江无,但季时衍的触手却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
“给我,我会保护他。”眼看自己大半的躯体都被吸入深渊,自知无力,注定会被拉回去的季时衍只想要一并带走江无。
江无是母体,甚至还含过一段时间的本体的卵,其他人类不行,但他一定可以。
季时衍已经认定江无属于他了,怎么甘心再与他分开。
程洛手中的符箓不断落下,看着还在追捕他们的触手,苦苦支撑。
果然,诡异就是诡异,不能指望他们真的学会爱人。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
“放我下来。”
江无扯了扯程洛的袖子,“我不会死的,我要去找我姐姐。”
又一根触手袭来,那放大数倍触手上长满了狰狞的肉瘤,这般袭来时,几乎是成倍的精神污染。
程洛“嘶”了一声,咬牙道,“我跟你一起。”
江无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重重地推了一把程洛,跟着季时衍一起掉下了深渊之中。
霎时间,光怪陆离的景象在他的眼前闪过,有什么怪异的力量在不断撕扯着他,就像是在撕扯着一块橡皮糖。
失控的能量粒子在周身环绕,江无看见自己的掌心变得愈发透明,与此同时脑海中的异化值也逼近了临界线。
下个瞬间,他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
“簌簌”
“簌簌”
风吹过树叶,吹过草地,带着回忆吹拂过江无的发丝。
一望无际的黑暗中,记忆似交错的树枝,无序地在他脑海中生长。
混乱的记忆中,他很难寻找自己想要看见的那张脸。
“江无,你没有心。”
一道声音倏然在江无的耳边响起。
又是那段记忆吗?
不……
“你把他们都杀了,还不满意吗?”江无不解。
“满意,那我去找其他的棺材,你乐意吗?”殷月澜冷笑着,不肯看江无。
“不行。”江无几乎没有犹豫,“外面,很危险。”
“那凭什么你要再找其他的人,他们……他们……”殷月澜说着就哽咽了起来。
“江无,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江无重复着那句喜欢,第无数遍,“可是你不想抱我,你很累了,去休息吧,我们可以再睡一会儿。”
再睡个千年万年……
睡醒后,就不会哭得这么伤心了。
殷月澜却不这么想,他怒气冲冲地起身就走。
“你打不过我。”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江无以为他要出去,顿时拉住了他的衣角,“我是制定规则的棺,你不能忤逆我。”
“你……”
殷月澜又在哭了,他哭得让江无棺材板发潮。
他不明白,明明找那些人过来,是因为他不想做,他只是想分担殷月澜的压力而已。
而且,有些人烟在,棺材里也会热闹很多,多几个解闷的人,殷月澜就不会想着出去了。
“总会有人代替我的。”殷月澜说。
“不会的。”
“会,这里总会有新人,总有一天,会出现一个比我更符合你心意的人,到时候我就不会再是你的第一了。”
他哭得是那样无助,那样破碎,江无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他,“我最喜欢你的,你永远是第一。”
殷月澜是不一样的,因为这是他们约好的。
他们约定了……
约定了什么?
江无想得头疼,最后只能从记忆中抓住华点,所以……他走,是因为他没有心脏吗?
身子好冷,好空……
如果有什么能温暖一下他就好了……
就算不能温暖,也要能填满他,让他不要再这么孤独地、空虚地在没有尽头的黑暗里……
“啪——”
江无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疼。
“啪啪啪。”
江无感觉这不像是他的错觉。
迷茫地睁开眼后,江无对上了江梦嘉放大的脸。
“……”
他还在梦里吗?好恐怖的梦。
江无安详地闭上眼睛,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啪!”
江梦嘉又一巴掌把江无扇醒了。
她石灰白的面孔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一般,嗓音幽幽。
“江无,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在几日时间里,你的两场未经过我同意的婚礼,还有你怀孕又堕胎的事情吗?”
“?”
第79章 寻找逃尸的第二天
江无在江梦嘉的威压下,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只见江梦嘉后面,左边绑着季时衍,右边绑着殷默。
“唔唔!”殷默挣扎着似乎想说什么,捆住他嘴巴的藤蔓缓缓撕下来一层。
江梦嘉示意他发言。
“孩子是我的,我先来的,婚礼肯定是那个家伙哄骗的。”殷默急急道。
“唔唔唔——”他这么说,身旁的季时衍不乐意了,身子蛄蛹了几下,就等着藤蔓释放封印。
江梦嘉挑了挑眉,藤蔓松绑,季时衍咳了几声,骂道,“他的基因不行,不然为什么全部滑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