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月澜为了逃离江无,选择和江肆雪做交易,将自己的灵魂散落在其他世界。
看到后面,奚江月甚至怀疑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问题,他们并非是同一个人,殷月澜的很多行为他都不能理解,带着天真的愚蠢。
或许,这就是‘爱情’?
奚江月唯一在意的,就是殷月澜和江无交易的‘永生’。
投影化作流光碎落,幽蓝的能量流转,汇聚成一道威压极强的身影。
终于来了,奚江月注视着江肆雪。
江肆雪的眉眼是有些像江无的,只是更加锋利和多情,那张脸上还挂着事后的慵懒,睨着奚江月时,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果然,你这副样子要好看许多。”江肆雪眉毛微挑,半托着腮嗤笑了一声。
见奚江月不为所动,他近了几分。
“你不知道吗?”
他恶劣地笑着,“我弟弟最爱的,就是你充满野心与生机的模样。”
“看来,我变得很符合你的心意。”
奚江月淡淡道。
“符合我的心意……你倒是会高估自己。”江肆雪的脸色暗了几分,“按照我说的做,记住了这是我们交易的最后一步,你想要彻底和他割裂的话。”
江肆雪的心情算不上好,本以为江无会顺势发现奚江月和奚远星的身份,把他们做成玩具,却发现自己高估了江无这个蠢货。
他竟然能认错人。
早知道就先给他补脑子了。
江肆雪对此感到懊恼,做事做了一半回来处理烂摊子。
当年和殷月澜的交易,他压根就没打算做完。
招惹了江无这样的怪物,殷月澜还想善始善终,开什么玩笑?
殷月澜身上的‘永生’是和江无绑定的,他解决不掉,只有江无能处理,只能连骗带哄让他自己动手。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他们几个棺材早就能收拾殷月澜了。
和‘死亡的虚无’绑定,人类的精神值不崩溃才奇怪。
赶紧结束吧,烦死了。
小棺材营养不良的回去,他一定会被江成连追责,回头还要找个机会把江无喂胖了。
到底喂什么东西才能糊弄了江梦嘉的身体检查……
江肆雪掐了掐眉心,交代完‘骗局’,立刻把人丢了回去。
……
奚江月的意识回到副本中。
灵魂离体的负面作用涌了上来,但幸好,他的精神值常年不稳定,只是这次尤其低。
低到他眼前的幻觉和刚刚看见的记忆碎片出现了重叠。
他好像成了那个为‘爱’歇斯底里的疯子,紧紧攥着江无的手,抚摸他的肌肤,饮鸩止渴般地汲取着他带给自己的一切。
这些幻觉在看见江无的那一刻达到了巅峰。
奚江月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多出的情绪是不属于自己的。
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坠入黑暗。
他不是殷月澜,也不喜欢江无,更不会变成那样没有尊严的模样。
“嗡——”
高分贝带来了嗡鸣声,刺的人大脑发痛。
奚江月的睫羽轻颤了颤,忽而睁开。
眼皮发沉,他像是睡了很久,久到让人恍惚。
他望着天花板上的浮雕静默了几秒,才察觉到不对劲,一转头看见了正在磨刀的奚远星。
奚远星把那头粉毛扎成了一个小揪揪,挂在脑袋上,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见他醒来,奚远星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渠道,“锵”地把匕首刺在磨刀石上,张口就道,“我一定要杀了殷月澜!”
奚江月:“?”
奚江月怀疑自己还在梦里没睡醒。
“杀谁?”
“殷月澜啊。”
“也不知道哪个狐媚子。”奚远星又给磨刀石戳了个洞,恨恨道,“立了这么多规矩。”
“……”
众所周知,记忆是有美化成分的,总是擅长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在奚江月昏迷的日子里,奚远星对那个‘情敌’苦大仇深到甚至忽略了自己被江无囚禁起来的事实。
他从江无那里撬出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先不说殷月澜解决了多少江无带回来的人,殷月澜连江无带一只兔子回来,都觉得兔子是来争宠的。
江无给他找了个戏班子,想要逗他开心,结果殷月澜认为七八十岁老大爷画全妆勾引江无。
殷月澜把江无辛苦做的轮子全拆了,把江无送他的骨灰盒砸了,甚至不允许江无跟上时代,买双开门大冰箱(这里江无说的是棺材)。
他还给江无报班考试,这不是害没脑子的江无,想故意看他笑话的吗。
奚远星大为不解,问江无到底喜欢殷月澜什么。
江无说他就喜欢这股活泼爱作的性格。
“他还好看。”棺材补充道。
“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奚远星呸道。
这分明就是个无耻的妒妇,呸,毒妇!
奚远星点评,“杀了他我上位。”
奚江月:“……”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奚江月忽然相信自己就是殷月澜了,至少奚远星和自己口里的无耻毒妇没差多少。
面对奚江月古怪的神色,奚远星瞪了他一眼,“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找死啊,滚一边去,把你杀了,江无还要跟我闹。”
他现在可没心情陪奚江月,磨着刀就等殷月澜出现,露头就秒。
奚江月欲言又止,心情微妙。
“对了,他还是个出轨男。”
奚远星猛地一拍桌子,咬牙道,“你知道江无怎么和我说的吗,殷月澜不满竟然跟别人跑了,我的天,江无就是眼瞎……算了,确实瞎了一只。”
“你喜欢他?”奚江月打断了奚远星。
“喜…欢?谁会喜欢他。”奚远星怒气冲冲地表情一敛,语气磕巴了,“我就是看他、他玩弄我的感情,你不知道吧,除了我,他还有小三小四小五……”
“当然,这些等我上位后,全部扔焚尸炉。”奚远星扭头,“我也要玩弄他的感情。”
“江无一定会爱上我的。”
他这么漂亮这么优秀,除了奚江月这个污点外,江无凭什么看不上他。
不就是活儿烂点,他有在学习了,等江无回来……
奚远星想着江无,白净的脸颊渐渐发热红了起来,如染了胭脂的怀春少女。
“你不怕杀了殷月澜后,他迁怒你吗?”奚江月的语气有些无力。
“不就是惩罚吗,他罚我就是。”奚远星说着脸更红了。
像是纯看上惩罚了。
奚江月面无表情地想,真是个变态。
不,他不是很想承认和奚远星是同一个灵魂。
有自己和奚远星这样的灵魂碎片,那殷月澜得是个多神经的人物。
绝对不无辜。
奚江月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对真实更是没有探究欲望。
身旁,还在碎碎念的奚远星忽然把匕首放下了,他站起来抚平衣角的褶皱,抓了下头发,把自己更好看的左侧脸露了出来,顺手还用被子把奚江月的脸蒙上。
奚江月:“……”
几秒后,推门声响起。
江无略显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是没有醒吗?”
奚远星顿时道,“唉,医生说他可能要当一辈子的植物人了,不如按照他的心愿,杀了他吧。”
奚江月:“……”
真是他的好弟弟。
奚江月没有拆穿的想法,尽职尽责地cos植物人,一动不动,直到蒙在脸上的被褥忽然被掀开,光线透过眼皮传了进来,他的眼皮颤了下。
“奚江月。”
他听到江无在他耳边喊他,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撒娇一样。
一只冰凉的手,探入松开的领口中,在他心脏的位置停留了几秒,同时也沾染上了他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