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那怪异的痛感,棺材的头皮麻了一瞬,觉得自己短时间内都不想再体验了。
321闻言,电子音敲敲打打,像是经过计算后,才谨慎地问道。
【您的观测任务还需要继续吗?】
主角已经登场,按照惯例,江无需要前去查看情况,并记录前期的剧情。
【自然。】棺材听罢,立刻道。
他脸色微敛,从系统空间挑出隐身外袍,披在了身上。
【定位主角的位置。】
……
秘境深处的另一边。
殷月澜还沉浸在幻境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
梦……散去了吗?
殷月澜摸着自己的嘴角,神思恍惚。
江无的味道,好奇怪,但他竟然一点都不排斥,反而……很欣喜,很喜欢。
他按着自己的胸口,心脏饱胀得仿佛要不属于自己。
暧昧的、缱绻的欲望还未散去,他竟然觉得味道还不错。
他是疯了吗?
殷月澜白皙脸颊的深处透出层叠的淡粉,犹如夹裹着春色的海棠花,那张本就昳丽的脸变得更加诱人。
唔,嘴角还有点疼,还有头发。
江无像是承受不住一般扯着他的头发,应该是喜欢的吧……
他都这么主动地尝了,江无肯定喜欢。
可惜只是梦,放在现实里,江无的反应一定更激烈。
怕是会高兴坏了。
这蛇妖怎么在梦里都要占自己的便宜。
殷月澜捧着脸,胡思乱想着。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冰冷犹如霜雪灌入血管。
旖旎的幻境渐渐消退,殷月澜恍惚地看着归于死寂的一切。
寒意悄然降临。
危机感从心口蔓延,仿佛骤然将他从天上拉回了地狱。
死亡的窒息感蔓延过殷月澜的口鼻。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向后退了半步。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奇珍异草遍布的灵植园,而是一座散发着森冷阴暗气息的宫殿。
宫殿的正中心,一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石碑矗立在那里。
一道强大而又蕴含着魔气的神识正对殷月澜虎视眈眈。
“呃……”
殷月澜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它走去,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抵御半步。
不…不……不……
这是什么?
他的双眸睁大,面露惊惧。
殷月澜的耳边不再是江无磁性而又低沉的嗓音,而是变作了一道又一道震荡神智的尖锐戾音。
他的神态抗拒,身体却僵硬地朝着那石碑伸出了手。
不!
蚀骨的剧痛瞬间侵入全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凄惨的叫声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之中。
好痛,不要……去死去死去死!
……滚开不要,不要,好痛苦……他要死了吗?
不要,别过来,求……
恐怖而又阴冷的意识不断侵蚀着殷月澜的躯体,他的神志都仿佛错乱了起来。
痛!‘好痛’‘好痛’‘好痛’……
怎么会这么痛……
每一块骨头都仿佛被敲碎了,每一寸血管都在被侵蚀。
殷月澜恨不得去死……不,他不要死……他还要……
“天生魔骨哈哈,天不亡我!”
尖锐刺耳的怪笑声竟是从他的识海之中传来。
“滚出去…滚出去……”
这是他的身体,谁来救救…他不想……他不要被……
殷月澜削瘦的身躯痛苦地蜷缩着。
他浑身的骨与血都仿佛被这股神识的力量挤压炸开,魔气自他的体内涌出。
他嚅动着唇瓣,不甘地大睁着双眼。
不!!!
不——
不……
惨叫声渐渐弱下去,冰冷黑暗的宫殿中,只能听见压抑的,痛苦喘息声,好似垂暮的老者,一声又一声,在弥留之际,每一次呼吸都是煎熬。
殷月澜一边的眼球几乎完全被黑暗侵蚀,连同整个眼白都笼罩着魔气。
局势几乎朝着一边倒去。
意识挣扎间,殷月澜被鲜血浸得滑腻的双手,战栗着举起了刀刃。
他的刀刃向下对准了自己。
“去…死……”
“扑哧!”
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眼眶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你还好吗……”
一道清润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正在走神的江无,微怔了一瞬。
抬起头,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少年,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自己不是穿了隐身斗篷吗,江无疑惑地检查自己身上灰扑扑的袍子,以为没有起作用。
“你用了隐匿身形的法器?难怪他们都好像看不见你。”
少年对上江无疑惑的脸,嘴角咧开,露出酒窝,他的眸子明亮而又柔和。
“我的血脉比较特别,所以……”
他一边的眼睛眨了眨,眼底的笑意蔓延。
“……”
江无这下明白自己面临什么状况了,观测的时候被正主抓包。
主系统培训课时,老师有教过这个,他记得应对策略是……
是道歉还是让主角物理失忆?
棺材陷入头脑风暴,不等他想出答案,云策就把手伸了过来。
江无:“?”
“你跟了我很多天,是想要找我治疗吧,这里不太合适,你跟我来吧。”他柔声道。
江无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云策牵着走了。
最近接连下雪,蛇蛇有点冷,云策的手恰好是暖的。
这样的雪季,殷月澜应该很喜欢。
321的电子音响起,带了几分懊恼。
【主角的天族血脉中有‘明破’这一能力,所以普通的隐匿道具对他不起作用,抱歉宿主,系统没料到他竟然能看破主系统的道具。】
幸好主角是个好相与的,不然江无这个身份怕是要被送到刑罚堂了。
江无跟着云策进入了他的居所。
温和的灵力游遍全身,很舒服,像是晒了冬日的暖阳。
江无眯起眸子,感觉骨头都有些酥麻。
很新奇的体验,云策靠这一手,一定可以和主系统世界里的按摩师抢生意。
“好了,你体内的暗伤已经被修复好啦。”
云策看着江无身子骨软下去的慵懒模样,忍俊不禁道。
江无身上妖的气息很明显,模样也没有多做伪装,就像是一条小蛇懒懒地趴了下来。
“你是外门的弟子吧,我之前看见过你们的弟子服。”
“若是被发现来内门会不会有惩罚?”
云策说着有些忧心,“抱歉,还是我顾虑得不够,若是有其他师兄问起来,尽管说是我让你来的。”
江无半托着腮,看着自己手上残留的灵力,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治疗暗伤的?”
“这里来找我的人,都是希望能帮忙治疗的。”云策笑道。
“不会累吗?”江无把手收了回来。
他跟着云策记录了几天,知道有多少人来找过他。
从棺材的角度说,如果每天都有这么多人登门拜访,他早就要把自己的坟埋进地下三千米了。
“这些都是我力所能及之事,能够帮助到你们,我会很高兴。”
少年脸上的酒窝很可爱,气息也十分清爽。
他自幼流浪,忽然被带入灵霄宗,受到热情的对待,很快就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
“掌门把我带回来,照顾我的衣食住行,我想,也应该报答宗门才对。”
江无能够闻到,他身上的欲望很少,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不是谎言。
哪怕流浪这么久,尝遍了世间的冷暖温饱,也依旧能够对陌生之人,对他这么一个于他而言毫无作用的外门弟子,散发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