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你是一个level吗?留在这儿碍事吗,唉,难怪你只能当炮灰,这点觉悟都没有。】系统骂骂咧咧。
司承安还在犹豫。
【你不救你妈了?你万一死在这儿,就没人捞她了,你留在这儿也帮不了什么忙,赶紧的。】
司承安闻言,咬了咬牙,决定先回空间将女皇的灵魂换出来,再回来找江无。
然而就在踏入通道的前一瞬,他敏锐地抓住了一团刮过来的数据灵体。
滚入紧急空间后,司承安才看清自己手里的是什么。
“321,你怎么会在这儿?!”
……
***
主系统空间。
一只长腿‘砰’地踹开主系统的办公区。
江肆雪面如寒霜,看着独坐在银白空间的人形,怒道,“你早就知道他手上有时间沙砾?!”
主系统静坐在原地,面前摆放着一盘残棋,那与祂对峙之人,似乎在不久前才匆匆离去。
“你是故意的。”
江肆雪的手指近乎扣在了掌心,忍着怒气道:“你是故意的。”
若是他早知道江无手里有那种东西,那他——
“观测员320号,你似乎误解了什么。”
主系统终于将目光转向江肆雪。
那空有数据流光的双眸里,看不出喜怒,平静得近乎叫人遍体生寒。
第226章 寻找逃尸的第五天
利刃发出悲鸣声,江肆雪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凝固住。
“看来你冷静下来了。”主系统收回目光,似乎早已预料到了此刻的结局。
江肆雪的胸膛起伏了几下,脸色凝重,放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
寒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若无事,主系统绝对不会在这里等他上门。
“只是想清除病毒罢了。”
主系统的身躯几乎由数不清的数据组成,那淡蓝的光泽下,隐约闪过了一缕红光。
“程序出错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就像……你在意的“虚无”本身一样棘手。”
对主系统而言,他们都是麻烦,若是能一并处理,也算去了件沉疴之事。
“我并不喜欢在空间里安置一枚定时炸弹,哪怕你们的哥哥再三向我保证会压制好他。”
江肆雪的唇线绷紧。
“按照条约,我应该立即处理他们。”主系统望着棋盘上的残局,若有所思,“几位都为空间的稳定做出了重要贡献,所以我不介意再给一次机会。”
“弯弯绕绕这些,不如直说。”江肆雪目光嘲讽,嘴上依旧不饶人。
“你可真是把人类那套学了个十成十,不愧是世间最伟大的智能机械。”
主系统对江肆雪的态度并不在意,祂手中,即将落下的黑棋一点点碎裂。
数据的字符在祂眼眸中跳动。
静等了几秒,祂的唇畔一动未动,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解除他们之间的契约,我会对江无做过的事,既往不咎。”
“契约?”
江肆雪微怔,随即想了起来。
那个有关‘爱情’的契约竟然真的能施展成功?
如果他没记错,那咒术里说的分明是
——违背契约者,当万箭穿心而死
主系统绕了这么一大圈,是想用这个契约解决‘bug’?
江肆雪自然没那么天真,但……
他的眸子里一片阴翳。
那个殷月澜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真爱’又如何,会害死那个蠢货,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过。
“三天。”他冰冷道。
三天之内,他会解决掉殷月澜。
江肆雪转身就走,甚至懒得和主系统多废话。
一看到这张脸,他就恶心。
江无这没眼光的烂木头,若不是现在的任务,江肆雪甚至怀疑那个bug是主系统为了钓鱼执法,故意丢进小世界的。
银白空间重新归于寂静。
主系统垂着眸,碎裂的黑棋竟然又在不久后恢复如初。
祂波澜不惊的面孔里,似乎多了一抹别样的情绪。
为了一个弟弟,放弃了另一个。
有意思。
被放弃的那个,会是谁呢?
祂将那残局收起,缓缓飘向了远方。
***
……
殷月澜的意识仿佛海上的一叶扁舟,起起伏伏着。
死亡的阴霾如海雾笼罩而来,又似一只大手将他紧紧攥住。
窒息,潮湿,阴冷。
仿佛要直直渗透到他的灵魂深处。
他的睫羽颤抖着,似白鸽的羽翼忽而振翅。
殷月澜睁开眼眸,醒了过来。
这里是……?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死亡之际,眼前的一切都陌生得让人心生警惕。
不等殷月澜反应,不祥的雾气凝聚成一道看不清面孔的黑影,忽然环抱住了他。
殷月澜脸色微变,顿时汇聚灵力想将这只怨灵拍散。
但下一刻,他停了下来,迟疑道:“江无?”
殷月澜银白的发尾被黑雾染上了一层墨色。
江无没有回应他,黑影幽绿的冥火中,显出了一个四方之物。
那是……
殷月澜未看清棺材上的纹路,棺材板便忽然打开。
漆黑的棺木上,萦绕着不祥的阴影与幽火,属于江无的声音从棺材中响起,“你看见了什么?”
殷月澜定睛瞧着,最后拧起眉头道:“什么都没有?”
“是空的。”江无认可道,而后语气里带了几分明显的期待,“所以,你愿意住进来吗?”
这里虽空空如也,但有人进去,自然就被填满了。
殷月澜没有说话,他直直向着深渊望去,静默了几秒才道,“江无,你在里面?”
黑影中传来呼啸声。
殷月澜嗅到了棺材里熟悉的气息,不再犹豫,立刻朝着江无走来。
他的灵魂在战栗,他的身躯在排斥,殷月澜忍着本能的恐惧,抬起腿朝江无冲去。
江无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撞了个满怀,刚凝起来的人形都被撞散了。
“唔?”
藏在阴影中,蓄势待发的锁链悄然消失。
小棺材被拒绝了太多次,以至于压根没想过殷月澜会答应。
他早就做了二手准备,趁着殷月澜昏迷时,悄悄施了咒术。
那个名叫爱情之锁的咒术,可以把两个个体牢牢绑定在一起。
到誓言那一步时,江无还有些忐忑,但他没想到,因为殷月澜无法张口拒绝,所以咒术默认对方同意了。
他直接捡了个大便宜,哪怕殷月澜不答应,也能强行把他绑进来。
想来哥哥姐姐们都没发现这道咒术的漏洞。
江无对此感到惊喜,但面对主动进来的雪兔子,这份惊喜似乎又被加了码。
那雀跃无比的情绪,好似一坛佳酿几乎要将他醺醉,以至于殷月澜在黑暗的棺材里摸索了半天,江无才发现他不是在和自己调情。
反应过来的江无连忙给自己的体内点了个灯。
幽绿火光映照的棺材内部愈发阴森。
察觉到此地和江无相差无几的气息后,殷月澜慢慢镇定了下来。
他试探着走了几步,脚下的路忽然变得黏腻无比,像是某种胶质,恋恋不舍地黏着他的双腿。
殷月澜僵硬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了下来。
“江无?”
从清醒以来,他的意识就在混沌之中,此刻理智终于有了几分回归之意。
听到殷月澜的声音,四面八方的墙壁扭曲颤栗,铺天盖地般袭来,把闯进来的人类整个吞下,几乎要化作一个茧。
殷月澜的脸倏地红了,无措地喊着江无的名字。
就在他惊乱之时,怀里的‘胶体’凝成了人形。
殷月澜从未想过,江无还能更软,比蛇妖的形态要软得多。
漆黑迷雾笼罩着江无的脸庞,最先出现的,是一双如玻璃珠般碧绿的眸子,眼窝很深,上眼皮半垂着盖过了快三分之一的瞳孔,好似不够清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