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楚这一去怕是很难轻易回来了。
送走他,江无在沙发上躺尸。
原本还想把温家与那条虫洞的事告诉江稳,让他去截胡一下。
江无面无表情地想。
那个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
郁楚走后,宅邸重新回归寂静。
江无打了个哈欠,走上二楼,正撞见了鬼鬼祟祟的司承安。
他揣着包贴着墙根,一点点地往走廊尽头磨。
“你在做什么?”江无歪着头疑惑道。
“老、老板?!”司承安一个激灵,险些跳起来,“我、我以为你们还在继续就想着……逛逛二楼。”
他挠着后脑勺,眼神乱瞟。
“他已经走了,你要去哪里?”江无往他的身后望去,看到了玻璃房中的光蝶。
只见一直立在花苞上的五彩小光蝶不知何时居然贴到了玻璃上。
“它动了?”
江无感兴趣地走了过去。
这只光蝶自从被拿回来后,就一直立在花苞上,每天恹恹的,只有进食的时候才会给点反应。
“你知道怎么养它?因为你是虫族吗。”
江无隔着玻璃试图逗弄了几下,小光蝶居然挥了挥翅膀。
“啊……对,我、我见过这个品种。”司承安怔了一下磕磕巴巴道。
“我们虫族都是比较擅长养同类,咳咳……我是说这种虫子,我们是亲戚关系,咳咳咳不是那种亲戚,就……”
他努力比划着,越紧张越出错。
“我懂你的意思。”江无轻笑了一下,“你也很喜欢它?”
“对,我对它一见如故,老板我可以帮你养她,不用另加星币!”司承安顺着江无的话立刻道。
“不行。”江无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老板……”司承安一哽,还想着再争取下,便听江无道。
“星币还是要再加的,毕竟多了一项工作,每月给你增加五万星币怎么样,会太少吗,十万?这只光蝶有些娇气,可能要你经常过来。”
司承安:“……”
被帝星的贵族资本家们PUA过头的虫族间谍眼泪汪汪,“五万就够了,不用再多了,谢谢老板,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老板你现在睡觉吗?”
他现在就提供陪睡服务,怎么睡都没问题!
江无虽然不知道他哪里打的鸡血,但也乐衷于看见司承安这么上进。
他被司承安抱在怀里,阴冷的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了上去。
司承安早就发现了。
江无的体温比正常的人类要低很多。
或许,这就是他睡觉时需要有人陪伴的原因。
司承安暗自猜测着。
江无今天确实累了,司承安精心准备的新曲目还没放完,他的呼吸就平稳了下来。
司承安一时半会睡不着,就忍不住注视江无的脸。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江无的脸有些违和感。
漂亮当然是漂亮的,但就是莫名地带着阴森感,就好像眼前的皮囊压住了精神体深处的邪肆,拘束住了他原本的美。
“唔……”睡梦中的江无蹙了一下眉,梦呓了几句,司承安没有听清。
好像……是个人名。
***
这一晚注定了有人无眠。
皇宫书房,江稳进去的时候,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老师,许久不见?”
江稳打了声招呼,视线转到了江成连身上,不知他喊这位童年教官是何意。
罗伯特是他们兄弟三人小时候的教官,也是第七军团退下来的老人。
“我与老师刚聊上两句你就闻着味过来了。”江成连手中的笔转了一圈,揶揄道。
“那不正好,是我巧了。”江稳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另一边。
“二皇子殿下。”罗伯特的笑容有些拘谨。
他并不知江成连为什么忽然召见自己。
“您不用别紧张,只是想向您询问一些事。”江成连温和道,“您知道五五这些年性格跳脱,所以我们兄弟二人总是很在意他……听说他最近联系了您。”
“原来是这事儿。”
罗伯特松了一口气,“三皇子只是前些日子忽然联系我,说给我一个好苗子,那军校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什么事一点就通,比起那些alpha毫不逊色,为人也很谦逊……”
罗伯特夸完犹豫了一下。
江成连耐心道,“您但说无妨,您知道的,我们也不会对五五不利。”
面对这位未来的皇帝,罗伯特还是有心示好的。
“确实有件异常的事,三皇子殿下交代我不可说出去,但……我也是担心那个郁楚有问题会害到他。”
罗伯特估摸着,将郁楚不对劲的地方点了出来,“这个郁楚的身份,恐怕还有些争议。”
“真是麻烦您告诉我们这些了。”
江成连的语气依旧客气无比。
“不麻烦不麻烦。”罗伯特连连摆手。
他们象征性地聊了两句话,话题结束,江成连笑眯眯地起身送他离开。
江稳中间一言未发,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能源枪,在罗伯特踏出书房之际忽然开口。
“老师,既然五五不让你说出来,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们呢。”
“您隶属于第七军团,怎么说也应该以江无的话为先吧。”
江稳一手托腮,轻笑了一声。
“二皇子殿下我……”罗伯特后背的冷汗骤然冒了出来。
他的脸色发白,再看江成连时,只觉得他的脸仿佛融在了书房的阴影之中,晦暗不明。
江成连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等到他回过神时,已然被江成连客气地请了出去。
书房关上。
江成连头疼地看了江稳一眼,“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哪里的话,当然是爱你的,老哥。”江稳不走心地抛了个媚眼,差点给江成连恶心吐了。
“你怎么看他说的?”
“嗯……说明五五有分寸,对于那个郁楚的真面目门清,只是乐意纵着?”
江稳靠着椅子,没个正形地把腿跷在书桌上。
"五五有自己的主意,你何必再插手,要我说你就是对那个郁楚想得太多了。”
“在垃圾星那个地方出来的,当然不可能是真正的小白花,这算不上什么疑点。”
江稳语气中满是上位者的傲慢。
在他看来,郁楚不过是一根手指就能蹍死的蝼蚁。
和凯伦特希不同,他的一切都是五五给的,所以五五也能随时收回,让他一文不值。
再强再有天赋又能怎么样。
最后,也不过是成为他们手里的一把刀,一枚棋子。
他这样的贫民,怎么可能上得了牌桌。
江成连没有再接话,他手中的笔转动着。
江无性格大变恰是从和郁楚见面时追溯。
他总觉得这个郁楚没有江稳想象得那么简单。
……
***
一夜无梦,江无醒来的时候,司承安居然也睡着了。
比起先前熬了一个熊猫眼,这次他明显放松了很多,江无对此并不反感。
他不喜欢太紧绷的感觉。
对世上的大多数生灵来说,除了生死之外并无大事。
江无静静地看了司承安一会儿,先一步起了床。
待到司承安醒来的时候,已然日上三竿,房中静悄悄地不见江无的身影。
他不确定地起身,看了一眼时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睡这么久。
“妈!”
司承安的瞳孔猛地收缩,意识到了这是个去看女皇的好机会。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屋,跑到了玻璃房面前。
双膝跪倒在地,贴着玻璃道:“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