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淼抽了抽嘴角,噗嗤一声笑出来。
【陛下的求生欲不要拉太高。】
【哈哈哈都怪你们整天说陛下取名很一般,不要忘了扶苏的名字就是陛下取的,谁敢说扶苏这个名字不好听。】
嬴政看了何淼一眼,“扶苏的名字,是先父留下的长子名。”
网友们大跌眼镜。
【惊,陛下自爆扶苏的名字来自爷爷的关爱。】
【终于揭谜了,我就说为什么扶苏的名字和弟弟妹妹的名字为什么那么不一样。】
【庄襄王表示遗憾,名字留少了,如若不然也不能出现胡亥这样的奇葩。】
何淼跟陛下说话:“胡亥的奇葩不由他的名字决定。”
网友们立即搬出《史记》记载:【淼,这就是你的疏忽了,司马迁亲自在《史记》上记载,始皇大大命人修长城的原因是从海上求仙的卢生带回来的一则谶语。】
嬴政好奇:“什么谶语?”
之前没有听你们说过啊。
何淼:“就是‘亡秦者,胡也’,您听说这个谶语便让人修长城。”
“胡?”嬴政这才有点印象了,在骊山时刚被淼淼听到自己的身份时,淼淼说起扶苏的死时提到过这个说法,今日听来却又是一番感触,“意思是朕因为听到这则谶语,才将匈奴当作大敌?”
何淼:应该是的吧。
【这种望文生义的带有神异色彩的说法在历史记载中有很多,不过基本上都是当时的人瞎云。】
嬴政看向绵延到天尽头的草原,“《史记》的意思是,朕让人修长城防御胡人却是防错了?其实这个亡秦的胡,是胡亥。”
何淼点点头,“不过这个说法应该是后来在民间传说中形成的,听说司马迁写秦朝的历史时虽参考了官方《秦记》,但他也是个旅游达人,年纪轻轻就走过名山大川,记录了很多实地传闻。”
所以不一定是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有个卢生要忽悠您。
【我有一个问题,是不是根本没有卢生出海为陛下求仙啊?】
【好像是的,淼淼穿越到的大秦年份比较早,晚于徐福求仙的卢生等人应该都没有出发。】
【碧霄宫不是给淼淼管着了?卢生还在咸阳照着淼淼给他们的炼丹秘籍在炼火|药丹呢。】
【真好,没有人主动到陛下这里PK物理化学小实验了。】
嬴政:朕好像,在一年前放出过几个方士求仙。
不过不是去海上,而是出九原去西方。
希望这些人不会现在回来,让淼淼和后世子孙们看个正着岂不是太影响他的形象了。
其实当时卢静请求去寻找仙药时,他才认识何淼淼这个后世子孙没多久,并没有完全相信他说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长生不老药的说法。
另外还有一重原因,他对西西王母的传说同样很好奇。
一行人入住雁门郡行宫,陛下有国事要处理,而何淼闲不住,下车就跟着今天过来打烧饼的网友赶着他们的烧饼车出门了。
嬴政脚步匆匆地走进大殿,回头看了一眼,“淼淼没跟着?”
蒙毅将一个碗放到案几上,“刚拿来这么一碗黄桃罐头才出门的,听说今天过来的那姑娘很擅长厨艺,两人要去卖烧饼换钱。”
这个碗也是从现代带来的,是一种坚硬的塑料材质,看起来跟玻璃一样,但摔不烂。
可能是为了方便携带,碗上面还封着一片透明的油纸。
蒙毅上前两步,跪坐在对面帮陛下把这个纸封给拆掉了。
嬴政吩咐:“再拿一个小碗来。”
很快,君臣二人面对面吃着罐头。
蒙毅笑道:“多谢陛下。如果淼淼在这里,又要大惊小怪了。”
嬴政想到何淼曾经看见他洗脸吃饭时的模样,笑了下放下勺子,“的确如此,看见朕能吃饭都会觉得惊奇,不过能这般对朕的吃穿言行感兴趣的,只有后世子孙吧。”
蒙毅感觉黄桃罐头噎人了,陛下跟他这么说话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让他承担?
嬴政:“蒙毅,去年朕还派了一小队人马去西域一路求仙,你还记得吧?”
蒙毅想到了进了雁门郡,后世子孙和淼淼讨论的“亡秦者胡”,小心地问道:“陛下,您担心?”
嬴政说道:“朕有种预感,卢静就是后世子孙所说的那个卢生,而且他们应该快回来了,”进入雁门郡他就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一种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预感,直到看见卢生谶语,这种预感才有了切实的指向。
然而,蒙毅的预感就不好了。
“陛下,您有什么吩咐。”陛下应该不会变的,陛下一定还是他们原来那个刚直不阿、中心不变、一往无前的陛下。
嬴政道:“朕没有让你办过什么事,如果卢静在这段时间回来了,你就说是你一时失察,才让卢静去求仙的。”
然后,君臣两个面面相觑。
都是没有做过说暗话你明白的君臣,这一下子感觉都不太对头。
关键是嬴政从来没有吩咐过一些需要暗喻臣子背锅的事情,说得就过于直白了,蒙毅感觉自己跟换了一个陛下似的。
嬴政想到后世子孙说过的那些描写他被“匹夫之怒”吓到的课文,瞬间把始皇帝包袱抛到了一边去。
蒙毅擦了下嘴角残留的黄桃罐头的一点清甜汁液,郑重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微臣一定相机而动。”
嬴政:不让淼淼和后世子孙看出来就可以了。
蒙毅:后世子孙有多精您不知道吗?当初都能通过您在骊山的谈吐把您的身份给猜出来。
蒙毅感觉他会做无用功,退一万步想,陛下丢人的事情也不是这一件两件了,就算被后世子孙看见了也没有什么吧。
君臣间一阵沉默。
嬴政说道:“能瞒便瞒。”
不能瞒就算了。
在后世子孙跟前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现象,越要隐瞒的事情越容易提前暴露。
雁门郡善无城,高大的夯土墙将城市围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但也让这座新鲜的古城显得灰扑扑的,街上店铺稀疏,来往其间的行人也没有咸阳城百姓的精气神。
何淼他们的烧饼摊在街上摆开,都没有吸引到多少目光,烧饼的香味散发出去,才有人驻足。
“这里不是卖东西的地方。”一个老汉开口,却是好心地提醒他们,“你们这是吃的吧,要去西市。待会儿有人过来,这辆车都要被收走的。”
何淼把一个刚出炉的还烫手的烧饼拿出来,用提前裁好的油纸包一下送给这位老爷爷:“多谢您的提醒,我们一会儿就走。”
烧饼的香味太诱人了,老汉拒绝不了,从那布缠了好几层的腰里掏出来两个半两钱,“可能不够,但我只有这两枚钱了。”
何淼笑道:“不要钱,您提醒我们,烧饼就是送给您吃的。”
老人家坚决不占这个便宜,搓烧饼胚的陈晓敏说道:“淼淼,收钱。”然后笑着跟老爷爷解释,“大爷,我们的烧饼只要一个钱。”
老汉惊讶,“只要一个钱?没有骗我。”*
得到二人肯定的回答,赶紧又买了一个。
大爷本来不舍得吃这个烧饼,这下直接拿着开吃了,不太好用的牙齿碰到略微焦脆的金黄色外壳时顿了顿,口水差点流下来。
“好吃,真好吃。”大爷用雁门郡方言跟几个站在不远处围观的热情安利,“只要一枚半两钱,这东西可是精而细的。快来买吧。”
刚出炉的烧饼香味霸道而又浓烈,再加上大爷的热情介绍,何淼他们出锅的第一炉烧饼很快就卖完了。
然而到第三炉就不太能卖得动,无他,会在街上买东西的大秦百姓是真的穷,别看这时候的大商贾富有千里,社会市场却是凋零的。
钱财都被聚集在少数人手中,哪还有人舍得买东西。而舍得买东西那些人,又不会吃街头小烧饼。
但是这些难不倒卖烧饼的他们,从离开咸阳开始,他们的烧饼就有以物易物的交换规则,用自家的物品啊麦啊豆啊都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