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 陛下为迎接岁首放开的集市热闹无比。
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最响亮的一道就是何淼的:“停一停看一看,白糖红糖春节大放送,全部是来自骊山糖厂的精制糖。十钱一包, 要两包只需十九钱,满五十钱减五钱了。”
整个集市数何淼这个临时搭起的摊位前人最是多的,的确,商人自古就有,但是像何淼这样卖货却见所未见,来到市集上的人最先去的就是何淼的白糖摊位。
【淼淼你不要整太多花活,我听说在秦朝买东西不让搞价,而商人如果敢报虚价就会被neng死。】
大秦百姓觉得这样的摊位新奇,现代网友也觉得屏幕内一张张黝黑的脸庞新奇。
何淼装作没看见大家的弹幕,热情地招待着来到他面前的人:“要多少糖?五袋?”
他一边给人家装袋一边说:“小家庭吃不了这么多白糖,我跟你们说你们可以找五个熟人一起买,一人能省一钱。”
黔首们感觉这个小商贩亲切极了,只听说过商贾如何重利轻义,何时见过眼前为了让他们便宜买到白糖而绞尽脑汁的。
于是有人问他面前的红纸是什么。
何淼:“这个是春联,我们老家的习惯,我们老家也过年,不过是我们在一切农活都忙完百无聊赖的冬天过,然后过年的时候我们会贴春联,写上寓意美好的字,贴在门口或者窗户上,寄托我们对来年春天的祝愿。”
“这红色真好看,我想买,多少钱。”
何淼的春联是让网友们打赏的,现代很多地方过春节的时候能拿到一些商家的春联赠品,有些对联在系统判定下十对才达到五元最高打赏。
因此何淼带来的春联可多了,摊位表面上摆着几对只是担心大秦的老祖宗们不喜欢,没想到有人开了个先河后面都是要的。
过来帮忙的范增跟何淼说:“主要是你买得便宜,如今咸阳有纸铺,但那里面的纸却不是普通黔首买得起的。”
还有这个原因啊,何淼表示get,低头把摊位底下的春联都抱到上面来,让排队买白糖的老祖宗们选。
一枚五铢钱一对。
红纸上面是最简单的印刷体的墨黑字迹,顶端和尾端还有花纹缠枝的框架,在此时的黔首们眼里就是极好的艺术品。
一钱一对简直和捡的没有差别。
【看着拿到对联欢喜离开的老祖宗们,我心里都是溢满的幸福感。】
【淼淼做的事情虽然有限,但是他给老祖宗们提升的幸福感却是直接而立即见效的。】
【我在想等天冷了是不是可以给淼淼打赏一些保暖衣,让他去乡下卖。对黔首来说,能买到现代的保暖品就跟遇仙一样?】
【哈哈哈,我在大秦当小贩卖保暖衣服的日子。】
何淼把一对挑好的对联交给面前的黔首,看见队伍外面的人:“陛——哥,我哥来了。”
买到对联的黔首回头,纷纷对这个小商家的哥哥投以敬重的笑容。
这小商家的兄长竟是如此威严高大,难怪会有小商家这么温柔的弟弟。
这些比街上的纸铺还好的纸,还画上了画,怎可能只有一枚钱一对?很明显,小商家是故意卖这么低的价钱帮助他们这些穷人呢。
而且能让他们买到这么好的东西,也多亏了陛下放开集市。
待会儿再去沽些酒,今年能过一个很好的年了。
黔首一手拿着白糖一手拿着对联离开,没多远便呼朋唤友,让他们过来何淼的小摊位上看看。
“哥,你来帮我给装白糖的袋子封口吧。”何淼招手,一点都不客气。
什么袋子?
蒙毅震惊地看着何淼拿出来的一大沓白色无痕塑料袋,很结实,更透明。
这么好的纸——
不对,你们现代人不是说不能把不可降解的塑料袋留在大秦吗?
何淼的白糖受人欢迎,跟他这个包装袋也有很大的关系。
“放心,我跟买白糖的人都说了,只要他们保管好这个袋子,就算弄坏一点也不要紧,下一年来买我的白糖这个袋子抵扣五枚铜钱。”
其余再收不回来的那就算了,反正何淼带来的东西也不止这点。
烦恼就交给这个时空的后来人吧。
蒙毅对何淼的策略佩服不已。
嬴政若有所思。
何淼忙碌中回头看了眼:“政哥,帮忙啊。”
蒙毅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何淼淼你在外面不都是叫陛下章少府吗?
哦对了,现在面前是很多黔首,不能叫少府。
那就不能叫阿甘哥吗?反正章邯也没在。
何淼根本没有注意到毅哥颤颤巍巍的吐槽,给政哥安排了任务就更加从容地卖春联。
“政哥,你这里力道不对,封口不严实。”
“政哥——”
中午,刘邦从廷尉府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何淼一口一个政哥你干啥干啥啥的。
刘邦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萧何把一个钱袋子交给他:“你没听错,我来的时候听说都喊了一上午了。”
“那,”刘邦牙疼地倒吸着凉气,“政哥就答应了?”
萧何缓缓地点头。
“刘邦,你来。”
刘邦赶紧过去,谄媚道:“政哥,你吩咐。”
嬴政看他一眼* 没有纠正他这个称呼,把封口机交给他:“你来给淼淼打下手。”
刘邦:“好嘞。”
【哈哈哈政哥心累政哥不说。】
【累也是值得的,淼淼的白糖小摊位仅仅一上午就成了咸阳城的顶流摊位啊。】
【目测大秦百姓的购买力没有我们以往做出的经济研究推测的弱,希望陛下能够稳下来带领新兴的地主阶级走向更加富裕的生活。】
【财富是一切行为的动力。】
飧时左右,集市关闭。
何淼推着一个装满了铜钱麻布袋子的车回去,忍不住跟大家感叹:“还是春节市场大啊,我们一天就赚了这么多钱。”
嬴政刘邦萧何等人都挺沉默的。
如果不是何淼想出来做这个生意,谁能想到黔首的购买力这么大。
范增在前面引路,众人去烧饼店歇息、数钱。
呼啦。
何淼提起麻袋,金黄的铜钱散了一桌子。
“哈哈哈发财了。”
网友们纷纷提意见:【其实我想去大秦的年前市场表扬魔术。】
【我家小狗可以配合我钻火圈。】
【吃个卖艺钱也不无不可。】
何淼现在可没空看大家的弹幕,让人找来麻绳就开始数钱。
范增给大家提来茶水,嬴政萧何喝茶,刘邦起身跟何淼一起数,正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郎君,仆有个办法,不必一枚一枚数。”
何淼看向说话之人。
直播间出现一个胖墩墩的肤色微黑的高大男人。
【诶呦喂,陈平。】
【他肯定不是我们历史记载中的那个陈平,陈平能被富商嫁女,长相能差了?就算没有良哥俊美也不会是现在的黑胖。】
何淼憋着想笑,黑胖,哈哈哈。
嬴政捏了捏眉心,这群更关注脸庞的后世子孙啊。
何淼把绳子递给陈平:“那你示范一下。”
陈平没有绝活儿,他提出的办法也只不过是称铜钱总重两然后除以五铢钱份量,进而得出这一袋大概有多少钱。
这似乎是现代小学生都会的,但在古代知道这么算的必定是经过学习的士人。
“大秦五铢钱重量相差不到几厘,称得总重,开除便可以。”陈平一边称重一边算数,很快得出一个准确的答案,“这一袋子总共是三千五百六十二枚五铢钱。”
何淼伸手,鼓掌:“哥,你怎么算的啊,这么快?”
【话说我又学到了,咱们大秦老祖宗不仅会九九乘法表,还会做大数的乘除。】
陈平似乎并不藏私,手沾茶水给何淼列出了他的计算方法,这是一种涉及到文字的计算方法,很陌生,却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