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赶上来,彬彬施礼。
王翦就算仗着资历也不能坐在马上受他一个丞相的礼,赶紧下马说道:“李丞相,不知叫住老夫有什么事?”
李斯说道:“陛下在宫内设宴,这个名单有三公九卿,但有的不能去有的能去,能去的不想去不能去的想去,要不您跟陛下说说?”
王翦说他:“几年不见你真是糊涂了,陛下定好的名单还敢讨价还价?”
李斯暗自嘀咕,当年你也是没少让陛下亲自下履,现在倒是成了规矩的了。也不知道是谁攻打楚国的时候,把陛下为难的亲自跑到频阳接你。
王翦让众人该进宫的都早点进宫,别给陛下丢脸,然后就带着王离走了。
遥望宫门,王离越看越觉得大父令人疑惑。
“大父啊,到现在那些九卿之中还有人以为何司丞是个山里出来的小神仙,您怎么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确切来历啊?”
王翦觉得他孙子没用的一点就是,这小子看不见光条,说明这小子在后世应该没什么名声,至少名声没有他的、蒙家的那两个小子的高。
王翦说道:“听陛下说的,你也知道陛下是我看着长大的,一向与我推心置腹。”
这个说法王离一点都信不起来。
这些人一定有事瞒着他,大父刚回来都能知道,难道是淼淼手机的缘故?
说起手机,前段时间听公子的意思是坏了,本来在李斯手里拿着呢,陛下想让他引出来一个连接现代的机会,坏了就让淼淼开始拿着了。
是啊,为什么现在陛下不着急联系要联系现代的机会了?
难道是因为有了其它的办法?
“什么陈胜吴广?”王离恍然惊醒,看着走在他前面的大父,“我没听说过——啊——”
不对,他知道陈胜吴广。
后世子孙说这俩人是秦二世的时候揭竿而起的义军首领。
王离震惊地问道:“大父怎么认识此二人?”
王翦就说:“上午他们去烧饼铺卖烧饼,看到的。”
王离抽了抽嘴角,这个相遇方式让他想象不到。不过只要一想起张良刘邦是怎么被带到山里的,就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说:注(1):《史记.陈涉世家》。
第33章 都参加
王翦:“这俩人以后是从军出仕的吧, 比你厉害?”
王离眼神复杂地看着大父,您知道的到底比我多还是比我少啊。自家子孙的,这么相互防着多没意思?
但是跟大父说白了吧, 那还真不能说。
陈胜吴广揭竿起义这件事不能扩散,大父的胡子头发都染上了霜华, 又能承受得了这种打击吗?
所以相互对视半晌的祖孙俩, 最终还是背过脸相隔万里。
*
刚刚上了烛光的夜色中, 陈胜吴广三两下就把外面的案几煤炭搬到前堂, 烧饼炉他们还想搬到里面去, 被何淼眼疾手快地组织了。
灯光在公子的双眼中倒映出璀璨的光芒,对忙完送他们离开的两个人道:“安心在这里住下, 明日便把糖厂招工的消息给你们送来。”
“多谢江兄。”陈胜抱拳, 吴广抱拳。
夜色给两人披上一层朦胧的淡淡的外衣,风里已经不含凛冽的气息,春天的气息总是给人一种惬意的感觉。
何淼一个激动,回抱拳:“两位兄弟, 苟富贵勿相忘。”
现代社会,大部分网友已经坐在了饭桌上,一口饭还没有吃到嘴里就被淼淼笑喷了。
【苟富贵,哈哈哈淼淼你个老苟, 非要当胜哥儿时那个没出息的同伴是吧。】
【要是你个老六不说, 我都忘了。】
陈胜吴广则是一愣, 觉得这小兄弟真是个好人,担心他们借住不自在竟然想出来这样的话来安慰他们。
二人重复道:“苟富贵, 勿相忘。”
郑重的语气很像是在发誓。
网友们:【羡慕这俩个字我已经说腻了,能不能让我也去穿两天啊。】
离开烧饼店,何淼还在遗憾不能把陈胜吴广就这么带到咸阳宫给陛下认识。
周觅踉跄了一下, 这地面很平整啊,为什么她还是差一点平地摔?
【淼淼确定把他们两个带到陛下面前是惊喜而不是惊吓?】
【有人推测哦,陈胜是楚国人,他佣耕的田地所属人可能不是普普通通的地主。】
扶苏拍拍何淼的肩膀,语重心长:“淼淼,你的心是好的,但是考虑事情的时候总是很幼稚,不过没关系,我不会笑你的。”
【哈哈哈我江哥,你也太会安慰人了吧。】
【真的如果不是江哥的脸就在我眼前,光听这些话我都怀疑他是在冷嘲热讽。】
何淼轻声嘀咕:“我只是觉得陈胜吴广对大秦和陛下意义重大,应该让陛下跟他们见一面。”
【是的,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给大秦撅了第一铲土。】
何淼说道:“我就是觉得陛下今日要见觅姐,顺便啊。”
扶苏温柔的说道:“好了淼淼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用再解释了。”
*
一刻钟后,朝宫。
陛下穿着一身简单的日常冕服,冕顶没有用来纠正身姿的琉,闲散慵懒地坐在宽大的御案后,面前摆着一碟豌豆糕。
以及,一碗雪白的豆腐脑。
【甜的。】
【咸的。】
【甜!】
【咸!好吃。】
【加糖。】
【加火腿丁。加肉羹!加胡辣汤!】
嬴政揉了揉引起眉心,处理过众多繁杂到千丝万缕的事务的他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因为今日招待后世人的小小一碗豆腐脑引起弹幕上的一场大对决。
碗中寂寞如雪,弹幕巅峰对决。
【别吵了,其实我觉得甜的和咸的各有风味,咸甜党不要太过份了。】
【墙头草滚开,我们给陛下推荐我们喜欢的口味有什么错?】
扶苏面前的一碗豆腐脑,已经被他在弹幕激烈的对决时,先后加入糖和肉羹,至于胡辣汤,没有。
如果有他可能也就加进去了。
何淼给扶苏面前的碗里面加一勺糖,眼睛专注在面前的虚拟光屏上,试图回想起关于甜咸党是怎么开始杠起来的。
王翦等人看的是目瞪口呆,他们陛下这,很不容易啊,吃一碗豆腐脑都要引起一场大战。
王离看看大父看看何淼,就很疑惑啊,你们到底都在看什么。
何淼简直太同情想发火也找不到甜咸党的陛下了:【陛下是犯了天条吗?你们何必要这么折磨陛下?】
【淼淼,你觉得咸豆腐脑,是人吃的吗?】
没想到一句话引火上身,何淼赶紧低头扒拉豆腐脑,跟我无关跟我无关。
嬴政将手掌展开,盖在能够被他一手罩住的碗上,说道:“朕,喜欢吃甜的。”
手指动了动,示意旁边的内侍:“加糖。”
动作霸气,声音威严。
内侍差点被吓出个好歹,陛下刚才不说话竟然是在想要不要在豆腐脑里面加糖吗?
【陛下刚才的样子吓死我了,突然想说甜的咸的都好吃。】
【要不是隔着时空网线,你们一个屁都不敢放。咸党甜党都会被拉出去五马分尸。】
甜党表示:【真的无法想象咸豆腐脑那股直击灵魂的味道,我们不想让陛下被恶心到还有错吗?】
【甜的才恶心吧,加点糖那股酸不津的味儿狗都不吃。】
正拿着绿玉汤匙舀出来一勺加过糖的豆腐脑的嬴政,面无表情,朕是吃还是不吃?
扶苏跟何淼说:“为什么不见以前吃豆腐脑的时候吵这么厉害?”
何淼说道:“只能说要坏你就坏彻底,要不然折磨得是自己。”
啥也不是,陛下对他们太宠了。
周觅顶着压力说道:“陛下,草民,”这么说好像不太对,“民妇,”还没结婚的不算民妇,“民女。”
终于说对的周觅松口气,其他人也松了一口气。
“您可先尝尝民女做的豌豆糕。”周觅说着打开自己的背包,“同时看一看民女给您带来的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