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司丞的身份,咸阳城怎么也应该是无人不知了。
卓新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回庐阳君,这位是何司丞,陛下的——臣子。”
宠臣不好听,当着人家的面不好这么说的,好像这个人一点能力都没有似的。
卓新看了眼一脸懵懂地面对他们指点的年轻人,低声道:“有传闻说,何司丞是陛下之子。”
您是宗室内辈分最大的人,就不要再追问什么了吧。
庐阳君冷哼,大声道:“什么陛下之子,陛下可曾认过?我看他就是一个幸进之臣,令人不齿。”
【这个什么庐阳君绝对是故意说话这么大声的,茅坑里的老臭石头就喜欢这样,以自己的又臭又硬为傲。】
【这还是宗室内辈分最大的,怪不得以后秦二世那么狂。】
卓新恨不得原地消失,庐阳君教训小孩子不会挨训,他就不一定了啊,话说他为什么要出来这么早?
庐阳君还要再说什么,高台上一声呼喊打断了他的话:“淼淼,怎么不上来?”
然后经过他们的那些朝官都赶紧倒腾着两条腿往外跑,庐阳君这个人没脑子,不能的话拉下来。
庐阳君转身行礼:“公子。”
扶苏一手背后,点了点头,问道:“你们拦着淼淼在说什么?”
庐阳君笑道:“听说何司丞想求见陛下,我正在给他指路。”
准备发力的网友们差点被闪了老腰。
【我勒个一秒变脸,强烈怀疑赵高指鹿为马的时候庐阳君也在,而且他是第一个承认鹿是马的人。】
扶苏虽然站在高台上,看底下的弹幕却是很清楚的,抽了抽嘴角,看向庐阳君,你说你好好地惹他干什么。
本来父皇都没有想到要在指鹿为马事件中处置胡亥以及赵高之外的任何人,你跳出来不是自找苦吃吗?
何淼已经两步三个台阶地跑到了高台上。
庐阳君看了看那个迎着太阳而站的臭小子,忽然发现他眉眼之间还真有跟陛下的一二分相似之处,抬袖行礼道:“公子,臣也想求见陛下。”
扶苏关心了何淼一声“没事吧”,确定他没有被庐阳君吓到,才向下说道:“那您稍等。”
这意思就是陛下并没有想见他,还要回去问问。
庐阳君低头道:“诺。”
然后听见上面飘下来一句话:“苏哥,刚才的那个人说庐阳君辈分最高,爷爷辈的?”
“叔大夫。”
“淼淼,怎么来了这里?”
庐阳君听着上面热情的说话声,眉头皱起。
这是又从里面走出来的周冠,此人看见骊山司丞竟然跟看见他自家的孙子似的。
庐阳君对何淼的来历越发好奇。
片刻后,张太仆也走了出来,看见这骊山司丞跟比看见他家孙子还热情:“何司丞啊,听陛下说你在骊山养的猪很肥,不知什么时候* 能有空给我传授一下养猪经验。”
然后是李斯。
李斯想了想还是决定邀请何淼去他府上吃饭,顺便讨论一下寄生虫如何在民间科普才不至于引起恐慌。
庐阳君看傻了眼,他一直在咸阳待着没错吧,为什么这些朝臣的变化他一点都不知道?这样的人说他是陛下之子?他们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哈哈哈淼淼现在一出现根本就走不动了,就喜欢看这种团宠情节。】
【我只好奇陛下为什么会跟张太仆讨论淼淼养的猪?】
【想看他们吃猪肉的我从去年盼到了今年。】
【不会到现在都还有人不知道太仆是负责养马的吧,张太仆这个职位跟养殖业还是沾点边的,如果跟淼淼取取经的话说不定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前最想看的是庐阳君的表情,不知道他看到大秦这么多大佬都跟淼淼很好是什么心情。】
跟大佬们寒暄完毕,何淼看了眼庐阳君。
满足网友们的心愿。
庐阳君:这个小子竟然敢故意跟我挑衅!
情商超低的网友都看出来庐阳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纷纷问道:【淼儿,你刚才是什么表情看的庐阳君?】
何淼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小镜子,照了照自己没有表情变化的脸。
【啊啊啊啊真的很想挑衅。】
【三分睥睨三分斜视。】
扶苏脚步雍容地走着,有种在看一群刚满月的小狗子蹦蹦跳跳,相互咬着玩的场景。
何淼:这怎么挑衅了。
网友们此刻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不行你让公子看看。】
【淼淼你还是多看公子两眼吧,我对公子今天的束发玉冠很感兴趣。】
【话说今天的公子仍然是温润如玉如琢如磨的江莼哥哥。】
扶苏咳了咳,说道:“淼淼,如果今天要应李丞相的邀约,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帮了便是,只是不要忘了跟他多要黄金。”
“诶,你怎么知道李丞相会需要我帮忙?”
扶苏唇角挂着一贯的温润笑容:“父皇刚交给他一项事务,可能很需要现在还没有向外公布的印刷术。”
何淼和网友们正好奇着昨天俞飞飞差点耗尽心血画出来的写实派寄生虫科普图,到底被扶苏拿走送给谁了呢,闻言瞬间心有灵犀一点通。
“你把寄生虫科普图给李丞相了?”何淼恨不得立刻化身八卦记者,“哥,快说说,李丞相看到那些寄生虫的时候表情怎么样?他怎么回复的你,有没有做好具体的科普安排啊。”
何淼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弹幕上网友们的话也是五花八门:【我就说李斯刚才看淼淼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复杂,一脸想让他去赴宴又想远离他的纠结。】
【李斯比昨天在茶楼碰见的时候瘦了一圈,不会是被恶心到了吧。】
【求李斯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
见何淼这么想知道的样子,扶苏决定以后无论是什么事关他们所感兴趣的历史人物的事,都把淼淼带过去做直播。
当下也是很宠这些后世子孙了,皱眉回忆着昨天和李斯见面之后的谈话,争取一个字不漏地把昨天跟李斯的话复述给他们听。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面前是无数的笑声,身边是一个笑得捂肚子的,顶着宫中侍卫、内侍们的视线,一向温润、得体、大方的扶苏公子,实在不好意思说他是何淼淼的朋友。
何淼:“哈哈哈啊哈哈哈,公子你竟然说李斯——李丞相能活得和王爷爷一样大,那不是咒他早夭吗?”
扶苏抽了抽嘴角,王翦早夭,他难道就是没来得及出生?
弹幕都有种被【哈哈哈】震出波纹的感觉。
“什么叫早夭,王老将军马上就步入八十高龄了。”在扶苏的记忆中,身边的人能活到八十的也只有先大父。
不要说上古时期有八百岁的彭祖,现实中并没有。
何淼提醒扶苏:“可是李斯今年就七十了啊哈哈哈,虽然我们不知道王爷爷什么时候S仙去的,但应该是在秦WU那啥之前,李丞相肯定不想只能再活几年啊。”
跟周围有内侍经过的地方说话就是累人,何淼觉得嘴酸,说了最后几个字“早夭,一定是早夭”,就不再开口说话了。
可让扶苏哭笑不得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嬴政放下笔,大笑声已经由远及近,正在对面回话的蒙恬后退一步,“陛下,听淼淼的笑声,这是碰见什么好笑的历史哦不,当朝人物了?”
嬴政起身,说道:“外面问问他就知道了。”
面对自小一起长大的心腹,陛下的言语之间带着家常的随意。
但其实这在蒙恬也不很常见,陛下这一生遇见的困难太多了,从他们一开始跟着陛下就很少见陛下什么时候真正的轻松过。
蒙恬忍着笑,点点头,跟随陛下走到了外面的中堂。
“淼淼,笑得这么开心,是遇到什么重要的人物了?”
刚走进来见过陛下,就被立在一旁的蒙恬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何淼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脚步也急刹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