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了,和我们前几天偷听到的儒家博士在酒楼里密谈的那些话对上了。】
【这两三个月, 淳于越不会都是在这里写东西吧。】
何淼夏无且在前, 章邯在后, 几人赶到那个单间门口的时候, 扶苏和蒙毅正把嘴角沾着血迹的淳于越抬到床上。
陛下拿着一叠字迹潦草的手稿, 俊挺双眉下的点漆墨眸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纸上的字迹。
何淼先去跟着陛下看了看淳于越写出来的东西,纸上题称:春秋繁云。
【《春秋繁云》!难道这就是《春秋繁露》秦代版。】
密密麻麻的小篆看得何淼眼前发晕, 不过他每一条都只看前两句, 倒是也跟得上陛下的速度。
嬴政看完一张,那一张就被旁边的人接了过去,接着跟继续看。
嬴政眼睛看着淳于越的呕心沥血之作,说道:“看得不满, 改日去给朕做一些文书琐事。”
何淼还美滋滋的呢,网友们给他拆台:【陛下你别被假象迷惑了,我打断淼淼顶多看前三个字的。】
何淼:“我看的是前两行!”
这一强调,直接把自己的底漏了。
李信跟着看了看淳于越, 注意到这边突然出声的何淼, 只觉这小子不是一般的受宠, 就说跟着陛下一起看陛下手里的东西,谁敢?
这小子还敢跟陛下吵架。
他不仅受宠, 还有点蠢兮兮的。
李信扶着拐杖坐在了炕的边边上,又看了何淼一眼。
用放大镜在看直播的网友们很快就把何淼手腕下,那一点露出来李信的镜头给圈了出来。
【信哥这个角度是在看淼淼的吧, 信哥的表情是不是在说淼淼蠢得挂相!】
【哈哈哈哈,前面的这么一点还真是这么回事。】
嬴政:“咳。”
把手稿交给何淼收起来,还是先去看淳于越吧。
李信:——
在陛下转过身来之后赶紧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陛下为什么要看他?
敏锐的感知力,让李信觉得很奇怪,一定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事发生了。
自从见到这个何司丞,陛下给人的感觉就怪怪的。
夏无且给淳于越检查了一番,拿出来针在他身上扎了两下,人就悠悠转醒,“陛下。”
看见陛下想起刚才的事,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淳于越跟没有昏过去似的,利索地下了炕,声音数度哽咽:“陛下,微臣闭关近百日,希望没有辜负陛下的托付。”
【柔软易推倒呃,麻麻溜溜下炕。】
扶苏现在是看弹幕看得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亲近的人了,幸好这是师傅下炕的下得快,要不然还不知会被说成什么小娇夫。
何淼趁刚才的时候快速扫描了一下淳于越的手稿,正在分析的古代政治学家们看了前两条,已经是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事实证明,将丰富的资料告诉优秀的先人,他们会创作出来无与伦比的奇迹。
如果陛下能跟着淳于越这份资料上思想来进行国策的转变,大秦至少可以繁盛三百年。
没有给出超过两汉的长度,是要充分考虑到中间出现奸臣昏君的可能性。
嬴政伸手扶了淳于越起来,这一扶,儒家就要赶在法家前头,成为大秦以后施政方针的主要指导思想。
而这时期的任何一种学派都具有超越其他学派独领风骚的排他性,儒家赶在前头之后,吸收吸收墨家、法家的,就要把他们给消化掉了。
这在淳于越呕心沥血的著述上,亦有体现。
不过嬴政却跟淳于越说:“朕欲在咸阳设学宫,分天文地理、人文百科两大院,爱卿收拾收拾,下山后便担任人文百科总领。”
淳于越擦了擦眼睛,行礼领旨:“喏。”
虽然淳于越有一统文理的野心,但陛下还是他们分开了。
淳于越明白陛下的意思,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坚决要把算术知识纳入到儒家弟子基本素质中。
于是张仓,就成了他的第一个目标。
现在特别想他们御史府的张仓,在看到脸色苍白的淳于越的眼神,心底抖了下。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突然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
泡完了一个充满弹幕的热闹温泉,秦始皇君臣便直接在温泉山庄的房间休息。
嬴政会在山上待个两到三天再回去。
跟着堂弟出陇西的李信,虽然更想马上去咸阳看陛下的新军,却也要跟着陛下的安排。
夜晚,李韬把温水小点心给李信送到手边的桌子上,出去一趟还提了个木桶回来。
李信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李韬提过来给他看了看,笑道:“淼淼给你准备的,里面都是干净的河沙,拉了尿了都不会有味道,比陛下在宫里用的恭桶还好呢。”
李信的脸色黑了黑,表示他完全可以出去上厕所。
李韬大咧咧的,把木桶给他放到床对面的屏风后面,“哥,你别不好意思,淼淼咋给你安排你咋接受就好了。”
李信皱眉问道:“那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需要不见外的这种程度?
李韬刚才已经请示了陛下,笑道:“我跟你慢慢说。”
一刻钟后,经过李韬的一顿解释,李信的双眼渐渐无神。
“哥,你说这还用不用见外,两千年后的孙子过来孝顺你,用见外吗?”
李信呆滞中。
李韬慌张地抓住堂兄的肩膀:“哥,你怎么了?”
正好去厨房端炒面吃的何淼从门口经过,听到李韬担心的声音,一拍门门没关他就进来了。
“信哥怎么啦,没事吧?”
巨大的响声让李信回神,看着从外面拍门,然后一下子拍空进来的年轻人,如果说这是从两千多年后跑过来的一个小孩,他们华夏人的直系后代。
那么被安排一个盛满细沙的马桶,被不当外人地看膝盖,好像也不觉得是没礼貌了。
第二天早上这一开播,网友们就发现被老祖宗认可地滋味可真是,了不得。
何淼打着哈欠拿着陛下让人给他做的秋泓剑,跟着一手拄棍一手执剑的李信过招,接不了一招就苦哈哈地被训了。
李韬在旁边笑,也被李信训斥:“你还笑,淼淼的剑术在此之前是不是你传授的?”
李韬:“我,我就教了他两招。”
一开始不知道这小子是自家后世子孙,看他举个剑都费劲教得也没有多认真,后来倒是要认真的教了,却不舍得逼太狠。
李信说道:“后世子孙岂能没牙?这般定会被外族所欺。”
【信哥666,武将的敏锐度超乎想象。】
【这就是爱之深责之切。】
【呜呜呜老祖宗我们真的受了很多委屈。】
有时候历史的遗憾就是总有一些心黑手狠的奸臣昏君,不珍惜老祖宗们给咱们打造的一切,出了事还把咱们推出去挡枪。
何淼跟着练了半个时辰,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一屁股坐倒在地,行成了一个古人认为非常不雅的坐姿,箕坐。
李信摇了摇头。
“难怪陛下现在脾气好了还比以前更勤政了,有如此柔弱的后代,我们不努力做好防御工事能行?”
李韬:——
蹲下来跟何淼说:“知道他为什么比我显老不?”
何淼:“太爱操心了卑。”
仰头跟正瞧着西北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李信道:“信哥,你不知道后世的武器吧。当然了我要说的重点不是武器,而是有牙没牙。我就是个普通的高中毕业生,所以看起来没牙,但是有牙的人多着呢。而且我这样看起来没有牙齿的,遇到敌人的时候也会咬人。嗷——”
这倒是让他李信脸上露出来一丝笑容。
不过对何淼说的武器,他却是上了心。第一次见到两千多年后的子孙的李信,担心的多,不了解的更多。
吃完了早饭,嬴政带着忧心忡忡的李信上了温泉山庄后面的山。
刘邦在上面挥了挥旗帜,片刻后,远处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飞鸟兔子等小动物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