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何淼的眼神太不可思议,王离说道:“当然还有一件事,张耳可能会交代一些什么出来。”
散朝的时候他就把这件事跟公子说了。
现在多说一下,只是为了说明自己不是什么小题大做的人。
【张耳会交代什么事啊?难道是什么反秦名单?】
【我的心又被勾走了,想去看张耳和陈余。】
何淼也想去看看他们。
人家没有犯什么行刺大罪,关到冷宫里似乎有些过了。
然后万一现在的太史令是什么喜好脑补的,在《秦纪》里面加入一点比较带有主观色彩的记录,被以后的司马迁看到会写出个什么来,那可真是不好说。
邦哥刚知道他来自后世那会儿,下山的时候打听过史官,回来跟他说大秦的史官没有姓司马的,现代史学家们也证实,司马迁的先祖在秦朝很可能担任铸铁职务的官员。
但是很难保证,司马迁对于史学的兴趣在新的环境下就能消失啊。
何淼觉得为了防止出现陛下对张耳或者陈余求而不得,一怒之下囚禁宫墙之中这样的流言,他们还是先去看看张耳到底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最好是今天就把张耳陈余放出去。
王离问道:“怎么不走了,不去看曹参樊哙了?”
何淼:“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张耳比较好,看看他会交代什么,我们再告诉陛下,不就能立功了?”
此时此刻,王离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猜王离一定在想他为什么要脑抽地跟淼淼这样没头脑的家伙结拜!】
【离哥,听我的,以后别跟淼淼玩了,咱的脑子本来就不多聪明的,再让他这个生于安乐长于安乐的脑子传染成单细胞,那不就完蛋了?】
虽然网友们百般劝分,但是对于看不见弹幕的王离来说统统等于无。
两人最终还是改变方向,朝着昨天关押张耳陈余的宫殿去了。
何淼还想叫上张良,两人又折了一道弯,最后也没又找到张良,还没有看见王离口中的那座冷宫,却是先看见了前面坐在肩轿上的扶苏。
王离:“公子肯定是来审问张耳的。”
看见他们两个,扶苏也很惊讶。
“淼淼,你没有出宫?”走下肩轿的公子问道。
何淼觉得很奇怪:“公子,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宫?”
扶苏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笑了下,“没什么,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出宫吧。”
几人一起走到了大秦的冷宫,连一颗光秃秃的枝丫都没有,实打实的冷宫了,只是过去一夜,张耳就老了很多。
扶苏很直接,上来就问:“听说你有话要见了我才说,我来了。”
说吧。
网友们还要说公子这么温柔不行呢,张耳就在他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里面,拿出来一个细密的能反光的荷包。
又经过一夜的脑补,张耳不得不对现实妥协,无论如何他不能死。
“这是何物?”
王离走上前去把东西拿过来,检查一遍交给扶苏。
而一打开荷包,赫然是一个巴掌大的玉璧。
现代考古学家们揉了揉眼睛凑到屏幕上去看。
【这玉璧,难道是信陵君所有?】
张耳道出玉璧来源,这还真是信陵君魏无忌的东西,当初魏国被灭,魏公子仓惶出逃前将此物送给他做信物,并约定他日有机会复国让他持此物前去相助。
这个东西,还算有价值。
“那魏公子呢?”
一滴泪从张耳眼中滴落,摇摇头道* :“三年前就死了。如今大秦强盛,我等早已无反秦之心,当日与这位何司丞所言,却是舍弟一时口误,还请察之。”
屏幕前,网友们都忍不住啧啧起来。
【张耳的事迹教导我们,交友需谨慎啊。】
【虽然但是,六国贵族就算有心也很难成事的。只知道刺杀始皇大大,都看不见民众的力量,就算让他们复国了也苟延残喘不了几天。】
扶苏见何淼一直看玉璧,就先给递到他手里,问张耳道:“你们身上的罪名已经被赦免,但现在却又多了一项罪名,要你们在咸阳服役一个月,可愿意?”
【这不就是来自公子的面试邀请吗?】
【看得出来公子对张耳他们很真心了。】
【哈哈哈应聘岗位,骊山园、烧饼店、鸿门饭店,淼淼的店总是开着开着就成了国营性质的哈哈哈。】
第59章 老家菜
张耳自然是同意啊, 还以为要脑袋分家呢,没想到扶苏公子如此仁慈,不仅没有要他们去做城旦舂, 给他们选择的地方还都是如今最好做工的地方。
如此跟他们本来被张良安排的也差不多,只是现在没有了工钱而已。
但是没钱拿在差点掉脑袋跟前不算大事, 反正饿不着。
张耳果断地选了鸿门饭店。
不知为何, 他感觉张良的危险程度比这个顶着一张乖巧脸庞的何司丞低太多, 所以坚决不去跟何司丞。
【看着张耳感激的模样, 无法想象以后他知道陛下他们带到皇宫根本不是要审问他们的, 会不会破大防。】
【虽然但是,真的很倒霉啊。要不是被良哥带回来, 这两人现在应该是海阔凭鱼跃呢。】
【哈哈哈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会跟良哥结仇。】
正在网友们觉得这个结局对张耳陈余也不错的时候, 陈余爆发了。
“张耳,我对你太失望了。”陈余很悲痛,“原本我以为虽然为人不正直,至少有一颗浩然坦荡不谄媚权贵的心, 但是现在,你竟然向秦始皇这个暴君妥协了是吗?”
【卧了个大槽,指责始皇大大为暴君竟然是这么流行的事情吗?陈余搞没搞清楚他在哪里啊?】
【或许,他觉得他这样会显得很特别。就像——电视剧里的坚韧小白花面对霸总。】
何淼也很不可思议, 虽然他经常会贱兮兮地提到绕柱走, 但他可不敢当着陛下的面说什么暴君啊。
“哈喽, ”何淼打断陈余接下来的慷慨激昂,“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陈余哈哈哈大笑:“是, 你杀了我啊。如此一来,秦始皇的暴君名声就要流传千万世。”
陈余都要被这个何司丞整疯了,当日他坦荡告知他们的目的, 此人竟然要拿他们立功,恨只恨自己识人不清。
【陈余脑补的有点多吧。】
【此刻的我无比同情赵王歇,当年被这位坑得肯定老惨了吧。】
扶苏皱眉,说道:“来人。”
立即有人进来。
张耳很干脆地双膝齐齐整整地一跪,正要求情,何淼站到扶苏身后:“求情者同罪。”
而陈余也用十分鄙视的眼神看着张耳,语气不屑:“张耳,今日我与你割袍断义,我陈余,耻于与你这样毫无担当气节的人为伍。”
何淼直呼666。
【这哥们在发什么什么神经啊,史书上他跟张耳闹翻,不也是因为他明明带着兵却不敢去救赵王歇和张耳?】
【他自己也有胆小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别人的一时怯懦。】
何淼觉得可能是陈余这个人一向都认为他自己光明磊落很讲义气有关吧。
王离冷笑:“辱骂陛下,想死还不简单。请求公子示下!”
扶苏轻轻叹息,“我一向是个仁慈的人,若是因为这一句话就将你处死,岂非坐实了父皇残暴之名?但君威不可冒犯,却也不能轻轻饶了你,淼淼,骊山是不是才开了一个矿场?”
何淼点了点头,说出来的话透着一股天真的残忍:“每天工时十六个小时,两顿饭,邦哥说每天都能累趴下两个。”
矿场上的都是实实在在的重体力劳动,一睁眼就是干,而且已经在骊山普及的三餐制也没有应用到矿场。
可以说矿场的劳动强度比后来被世世代代骂的修长城强度还大,陈余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读书人,走进去两天就能把他累得嗷嗷哭。
扶苏笑了笑:“还不快把这位陈先生送到骊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