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楚明逾从楼上飞奔下来,吓了楼下的楚明修一大跳。
“叫魂儿呢你。”楚明修瞥了他一眼,关上了光脑,没好气地问他,“又想整什么幺蛾子?说吧。”
“哥,你的飞行器借我开开。”楚明逾站在他面前,直奔主题。
“干什么?”楚明修很警惕地盯着他,“你要我飞行器做什么?”
“我想开一下看看和我的有什么不一样,”楚明逾笑笑,“你那个是新款,要是好开的话我也想要一辆。”
“……”楚明修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你找我没好事儿。”
“开去吧,”楚明修低头又打开了光脑,接着回复之前的消息,“密码是我生日,早点儿回来啊,我晚上要出门。”
“好。”得到了楚明修的同意,楚明逾立刻转身往外走,“我走了啊哥。”
上了飞行器,楚明逾把001给的地点导入到导航里,直奔程在野所在的位置去了。
顾忌着原剧情,001叮嘱楚明逾不要开的太快了,但是他充耳不闻,几乎把飞行速度拉到了最高,飞速地接近程在野的位置。
“这是什么地方啊?这么破。”
安稳落地后,楚明逾看着眼前有些老旧的餐厅,皱着眉嫌弃道。
“这是嫌弃环境的时候吗宿主!”001在一旁催促道,“快去找他啊!”
楚明逾皱着眉,快步走过去,推开了餐厅的门。
“您好欢迎光临。”
门口的服务员微笑着迎了上来。
“我找人。”楚明逾不耐地摆了摆手,绕过他就要往里面走。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然后再次笑着上前。
“您要找的是不是一位和您差不多大的青年?”服务员指了指最里面的角落,“他在那里,情绪不是很好的样子。”
楚明逾瞥了他一眼,轻轻对他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顺着服务员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角落里,程在野垂着眸看着自己的手,桌子上只摆了几道小菜,看起来完好无损,没有动过一口。他的手里不知道捏着什么,翻来覆去地看着,连楚明逾过去了都没有发现。
“程在野。”
楚明逾沉着脸,站在他的面前,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我?电话也不接,光脑是被你卖到废品回收站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程在野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来人。
在看到楚明逾的瞬间,程在野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对不起啊,”程在野把手摊开,里面有几片碎片,是那块光脑的,他扯了扯唇角,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光脑被我摔碎了,没看到消息。”
楚明逾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剩下的话便都卡了壳,说不出口了。
他抿了抿唇,在他旁边坐下。
“没事,”楚明逾伸出手把碎片从他掌心拿走,“碎了就碎了,我再给你拿个新的就是。”
“你怎么来了。”程在野垂眸,轻声问道。
“你不回我消息,”楚明逾看着他,“来找你算账。”
程在野笑笑:“这样啊。”
“是在光脑里装了定位吗?”他轻笑了一声,试图活跃一下气氛,“这么准确地找到了我。”
“装了,”楚明逾扯了扯唇角,“你要怎么办?”
程在野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几分。
“装呗,”程在野弯了弯眼睛,“又没说不让你装。”
“还挺好的,”程在野看着他,“这样的话,最起码我还知道有人在关注我的位置呢。”
楚明逾和他对视片刻,然后低声问。
“谁欺负你了?”
没什么犹豫地,楚明逾握住了程在野有些凉的手,拢在了自己掌心。
“程在野,谁惹你不高兴了?”楚明逾认真地看着他,低声问,“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收拾他。”
程在野想笑着说没有人欺负他,努力地扯了扯唇角,最后却无力地落下。
不知为何,在楚明逾这样耐心地视线里,他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
“我,”程在野垂下头,努力地遏制住颤抖的嗓音,“我不知道。”
“楚明逾,我有点儿难受。”
楚明逾安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疏地,把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他把程在野扣在自己怀里,手掌轻轻地抚过程在野的脊背,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嗓音问道。
“你说出来,”楚明逾说,“告诉我为什么难受,我可以替你分担一半的难过。”
程在野的脸几乎是贴在了他的侧颈处,他感受着程在野的呼吸打在了那块皮肤上,轻柔的,像有一片羽毛在他的心底轻轻扫弄。
片刻后,有一滴温热的水滴,骤然落下。
楚明逾被那种温度烫到一惊,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怀里的人,却只看到了他柔软的黑发。
“我不知道。”
被楚明逾这么扣在怀里后,程在野感受着从面前的人那里源源不断地传来的暖意,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多年来一直积攒的委屈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就这样控制不住地宣泄而出。
“我不知道,”程在野伸手,抱住了楚明逾的背,像是小朋友那样,对着自己最信任的人,宣泄着自己的委屈,“为什么他们不爱我呢。”
“为什么从来不关心我,从来都没有,一句都没有。”
“为什么看不到我,为什么只有需要我的时候才找我。”
“为什么啊楚明逾?是我很差劲吗?”
在程星文出生之前,程在野面对段云清有意无意炫耀的那些来自父母的关心,还可以故作镇定地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他的父母只是性格使然,不会把关心说出口而已,并不是不爱自己。
可是,在程星文出生之后,看着程父程母围着那个小小的孩子那么高兴地忙前忙后,和无微不至的照顾,程在野就骗不了自己了。
他们不爱自己。
不是偏心,不是更喜欢弟弟而已,而是真的不爱自己。
家里没有人回问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问他在学校里有没有交到朋友,学习情况怎么样,去接送他上下学,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和蛋糕。
什么都没有。
程在野甚至怀疑过,要不是联邦规定了新生儿出生后每年的育儿补贴几乎能覆盖每一项的支出,学龄儿童也免除学费,自己会不会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丢弃掉。
可是为什么呢。
不爱他,为什么要生下他。
不爱他,为什么爱程星文。
他已经努力把一切都做到最好了,为什么还是不肯给自己分一点点爱。
“为什么啊楚明逾?”程在野轻声问他,“为什么。”
从程在野的话里,楚明逾已经大致猜到了今天和程在野一起来的人是谁。
他轻轻地拍了拍程在野的背,眸色却很冷。
“对不起,”楚明逾低头,抱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几乎是贴在了程在野的耳边,轻声地和他道歉,“程在野,对不起。”
程在野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反应了一下,以为他是在为定位器的事情道歉,于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没关系楚明逾,”他说,“定位器而已,你想装就装吧,我不生气,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