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魔族是继续和谈,还是再次发动战争,这件事宁阳洲已经思考了很久了。
他知晓魔族的实力强大,百年前的战争魔族也不是输了,只是不想打,所以任由他们设下了结界,为的也是之后的平静。
可是二十年前魔族也是诚心来和他们谈和的,想要看看能不能让两族和平相处,当时宁阳洲也是同意的,奈何出了事。
现在知道当年之事是柯尧陷害,可是魔族也并非是没有脾气,百年前本就是他们做错了事,后来又让魔族背了黑锅,谁能保证魔族现在还想不想与他们谈和?
若魔族不想谈,那便是要打。
真打起来,宁阳洲认为大概率是他们这一方要败。
而且战争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事,他们这种大能死不了,但是凡间的百姓又能怎么活命呢?
所以此刻,他是诚心希望宿礼能好好考虑这件事。
宿礼看着他:“此事,在下认为,暂时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宗主不如先好好想想,要怎么为我们正名。”
说完,宿礼转身就要走,却在看到楚明逾的瞬间停住了脚步。
“你是?”他迟疑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走到了楚明逾面前,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
楚明逾瞬间绷直了身体,手已经搭在了断云上。
“不必紧张,”宿礼笑笑,“不知小公子如今是什么年岁了?姓甚名谁?家中父母可还健在啊?”
看着宿礼的动作,耿飞鸿信誓旦旦的声音在宁阳洲的脑海里响起,他动作迅速地回身把楚明逾的那块玉牌拿了过来,然后送到了楚明逾面前。
“明逾,此物还你,”宁阳洲把玉牌送到了他们两个之间,面色如常道,“此物是你初来宗门时便带在身上的,自然不会是你从魔族所得。”
楚明逾伸手想去拿,宿礼的手却快他一步。
“这玉牌倒是眼熟,”宿礼细细地摩挲着这块玉牌,片刻后视线又移到了楚明逾身上,“明逾?你叫楚明逾?”
楚明逾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点点头:“正是。”
宿礼仍紧紧地盯着他,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好,好一个楚明逾。”
“说起来也巧,我与夫人有个孩子,也叫楚明逾,只是多年前在凡间走失了,”宿礼叹了口气,“那时我夫人身体不好,我忙着照顾她,一时疏忽,回过神时孩子已经找不到了。”
“不曾想,竟是跑来了你们玄云宗。”
宿礼紧紧的盯着楚明逾,抬手送了几缕魔气到楚明逾面前:“你长得与我夫人有些相似,名字和玉牌也对得上,只是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魔族的血脉了。”
那几缕魔气缓缓地进入了楚明逾的身体,紧接着,楚明逾的侧脸上生长出了一道浅浅的魔纹,随后颜色逐渐加深,生出了第二道第三道。
魔纹从无到有,颜色一点点加深,俨然就是新生的魔纹。
这说明,楚明逾真的是魔族,而且之前从来不曾接触过魔气,所以今天才能长出魔纹来。
宿礼看着楚明逾,垂眸收回了自己的手。
“既然我唯一的孩子是在你们玄云宗长大的,”他顿了顿,脸上流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来,“长得又这般的好。”
宿礼轻叹了口气:“和谈之事,待我回到魔族后,会与首领商议。”
宁阳洲松了一口气。
“你可愿随我回魔族?”宿礼看着楚明逾问道。
“……”楚明逾的视线扫过后面的江乐游和宁阳洲,又看了看身边的闻在野沈明霁谢明竹,抿了抿唇,轻轻地摇了摇头。
“抱歉,”楚明逾道,“我不会离开玄云宗的。”
宿礼定定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好,你长得很好。”
“宁宗主,今日贸然来访,打扰了。”宿礼回身,对着宁阳洲颔首,然后又看向了江乐游,“也多谢江峰主。”
谢她什么,宿礼没说,但是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清楚。
留下这句话后,宿礼挥了挥衣袖,瞬间离开了戒律堂。
等人走后,宁阳洲上前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楚明逾,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宁阳洲叹了口气,“你们都回去好好休息吧,今日受惊了。”
“莫要太过担心,你是在我们玄云宗长大的,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玄云宗的人。”
宁阳洲这句话就算是揭过了楚明逾身份的事。
毕竟楚明逾今天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新长出的魔纹,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是魔族的。而且他之前在秘境救了其他修士的事情他们也都清楚,心里明白楚明逾是个好孩子。
况且刚刚宿礼态度的转变他们也都看在眼里,知道楚明逾的存在或许会成为两族和谈的新转机,这个时候自然是要护着楚明逾。
见事情达到了预想的结果,楚明逾轻轻勾了勾唇角,然后抬手行礼。
“是,多谢宗主。”
江乐游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对着楚明逾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后面的事情要怎么发展,楚明逾四人就不需要过多参与了。
按照江乐游的话来说,这些事情是他们需要考虑的,楚明逾他们这群小孩有时间还是多多去修炼吧,免得思虑过多到时候突破不了。
他们几个也乐得清闲,整天就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练练剑喝喝茶。
值得一提的是,沈明霁和谢明竹的感情线终于走到了两情相悦的戏份。
楚明逾看到他们两个牵上手的时候激动的不像话,晃着闻在野的肩膀恨不得拽着他走到那两个人身后用放大镜去观察。
然后就被闻在野打了。
“我记得回溯之前,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好像要早一些啊,”闻在野琢磨着,“是不是我们回溯影响到他们了?”
楚明逾想了想,点点头:“有可能。”
楚明逾也不清楚现在剧情线偏离了多少,但是总归结局是好的嘛,他也就懒得管了。
“好吧。”闻在野也懒得去纠结这些,现在这样就挺好的,管这些做什么呢。
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那天楚明逾要装作和宿礼是第一次见面,暴露自己的魔族身份。
明明相比之下,是他这个魔族首领之子的身份更有利,更方便和谈才对。
“这个嘛。”楚明逾笑笑,回答了他的疑问,“一来,我知道那天耿飞鸿大概是用我的身份做文章,毕竟我确实出入宿礼府邸多次,咬着我的身世不放更好查证。所以我才顺势而为。”
“二来。”
楚明逾转过头,眼里泛着温柔的笑意,凑上前轻轻地蹭了蹭闻在野的鼻尖。
“你不是说不想见到望渊吗,”楚明逾说,“要是当时揭露的是你的身份,那之后你们必定要碰面的,所以还是选我吧。”
“……”闻在野看着他,愣了愣。
他没想到第二个原因,听到楚明逾这么说,只觉得心底像是被人大力揉弄了一番,又酸又涩,连带着眼眶里都泛上了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