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维(103)不惧怕疼痛,唯独怕痒。
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勉强挣脱出一只手,抓住覆在肩膀上的长发,用力向后拽了一下。
“黧炎!”
他可以挣脱,可他不想这样做。
黧炎是属于他的龙,夏维(103)不想伤害他。
黑色长发缠绕手指,触感冰凉丝滑,堪比最上等的丝绸,与炙热的气息截然不同,形成鲜明对比。
“黧炎!”夏维(103)加重声音,灵力震荡,水波状荡漾开。
暗龙终于恢复一丝清明。
他扣住夏维(103)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沿着内侧血管下滑,缓慢滑入对方掌心,一点点深入指间,十指相扣。
“我无法控制自己。”暗龙声音低哑,侧头轻触夏维(103)的手背,啮咬他的指关节。
他巧妙控制力道,锋利的牙尖刮过皮肤,没有划出伤痕,只留下难耐的痒意。
“你说真的?”夏维(103)仰视黧炎,黑发自然铺在地面。
他没有生气,更无半分慌张。
他在确认。
确认黧炎头脑清醒,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又在说些什么。
黧炎却误会了他的意思。
“我很抱歉。”他侧头蹭了蹭夏维(103)的手背,又翻过夏维(103)的手掌,低头埋入他的掌心,“是毒酒的作用。我清楚自己的行为,但我无法控制自己。”
夏维(103)没有着急出声。
漆黑的眸子锁定暗龙,以一种十分新奇,甚至惊艳的目光。
夏维(103)从不否认他欣赏强悍的生命。但在此时此刻,暗龙的脆弱令他着迷。
真情流露也好,赧然羞愧也罢。
既然对方神智清醒,不存在遗忘的可能,那一切就好办了。
“你没必要道歉。”
清亮的声音打断黧炎的歉意。
夏维(103)撑起手肘,抽回被黧炎握住的手指,指尖擦过暗龙精致的眉眼,轻轻压上眼角鲜红的泪痣。
“如果你控制不住,那就不需要控制。”
什么?
黧炎瞪大双眼,怀疑自己出现幻听。
他的眼神过于直白,夏维(103)轻易读懂了他的想法。
“是的,你没有听错。”
夏维(103)用行动告诉他,他的听力很好,理解力也没有出错。
一阵微光亮起,夏维(103)单手捏成法诀,金色符文缠绕两人,无形的力量缚住黧炎,使他难以反抗。
眨眼间,控制者转换。
暗龙被锁住,锁链另一端握在夏维(103)掌中。
“夏维(103)?”
黧炎低头看去,发现身上的锁链是炼金产物。以巨龙的力量完全挣脱不开。
好似为他量身打造。
“别费力气,你挣不开。”
夏维(103)终于能自由活动。
他转动两下肩膀,扳动手指,膝盖撑在地面,居高临下俯视黧炎。衬衫领口随着动作松脱,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黧炎视线定住,喉结上下滚动,不自觉吞咽。
夏维(103)以手代梳,向后理顺额发,灿烂一笑,随意打了个响指。
黧炎浮了起来。
他尝试活动手脚,却被锁链缠绕得更紧,如同落入蛛网。
“你刚才就是这样困住我。当然,我没有生气,只是希望你能感同身受。”夏维(103)俯身勾起黧炎的衣领,手指划过他的喉结,声音带着笑意,“放轻松,我在帮你解决困扰。”
说话间,黧炎已经离开地面,越过大半个房间,落进华丽的床帐。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感受毛毯的温暖,黧炎只觉得更热了。
夏维(103)走到床边,掀起床帐,看着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暗龙,觉得语言毫无意义,还是行动更实际一些。
他的膝盖抵在床边,手指陷入毯子里。
像一头狡黠的豹,美丽、轻盈,却也致命的危险。
“你是清醒的,你没有拒绝我。”微凉的手指划过黧炎的下巴,虎口覆上他的脖颈,力道不重,动作却极其强势,“那么,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失去了反悔的机会。”
“我……”
黧炎尝试开口,却被堵住声音。
夏维(103)双手撑在他耳畔,低下头,咬住他的嘴唇。
厮磨,啃噬,气息不再平稳。
终于,身上的锁链消失,黧炎能够自由活动。
他用力箍住夏维(103),侧头咬住他的脖颈,猛然间翻过身,一手箍住夏维(103)的腰,另一只手把住床头,锋利的指甲划过,留下触目惊心的刻痕。
“我没打算反悔,永远不会。”
声音湮灭在呼吸之间。
暗龙似被驯服,任由自己陷入狂热,再不打算清醒。
城堡三楼,领主卧室内。
水晶灯散发柔光,照亮屋顶和墙上的壁画。壁画色彩艳丽,人物花鸟栩栩如生,与宴会厅内如出一辙。
金色纹饰点缀墙头,与壁画巧妙融合,繁复却不显杂乱。
壁炉已经点燃,橘红跳跃,木柴被焰光吞噬。
烟气顺着管道流出,房间内丝毫嗅不到呛鼻的气味,只有暖意融融。
壁炉对面,一张四柱大床靠墙摆放。
床柱末端陷入地毯,厚重的布幔三面垂落,边缘悬挂流苏。
床幔合拢,之间不留缝隙,严密遮挡住光亮,囿出一方黑暗天地。
壁炉内传出噼啪声,源于爆裂的火星。
大床一侧的布幔被掀起,流苏轻轻摇曳,分割落入帐内的灯光。
床铺中央,本该醉酒熟睡的佩德罗突然睁开双眼。
凯恩已经离开,侍从守在走廊内,未经召唤不得入内。
房门紧闭,室内仅有佩德罗一人,显得寂静无比。
他从床上坐起身,明明全身酒气,眼中却无半分醉意,神智异常清醒。
“应该不会错,这是唯一的机会。”佩德罗自言自语,抬手拉开床幔,“值得冒险。”
灯光取代黑暗,刹那间刺痛眼球,他不得不眯起双眼。
等到眼睛适应明光,他才离开床铺,弯腰套上摆在床下的鞋子,抓起外套穿过袖口,利落地系上钮扣和腰带。
整理完毕,他大步穿过房间,一刻也不想耽搁。
壁炉右侧,鲜艳的壁画爬满墙壁。
壁画中心交叉两把宝剑,剑身宽厚,剑柄和剑鞘雕刻奇特图案,流淌异常的光,分明都是炼金产物。
佩德罗站定在墙壁前,深吸一口气,同时握住两只剑柄,取下嵌入墙体的宝剑。
伴随着剑身移开,机关转动的声响从墙内传来。
细长的条纹攀爬而上,如同树冠铺展,牢牢占据壁画中央。
条纹覆盖之处,壁画变得模糊,墙砖有序分离,现出一扇由炼金术制作的暗门。
门上镶嵌金色圆环,由咬合的齿轮组成,中心拱卫交错的凹槽。
佩德罗提起宝剑走上前,剑身嵌入门板,完全契合门上的凹槽。
咔嚓一声,齿轮转动,剑身泛起微光,暗门向内敞开。
门后连接一条幽暗的走廊,狭窄逼仄,以佩德罗的身高,需要弯腰才能通过。
走廊墙上并排插着火把,年深日久,火光早就熄灭,只余下炭化痕迹。
佩德罗转身返回室内,从桌上抓起烛台,点燃后走进暗门。
火光照亮脚下,他沿着走廊深入,很快抵达道路尽头,遇上另一扇紧闭的木门。
门上雕刻神秘图案,齿轮和铰链交错,历经岁月依旧清晰。如果夏维(103)在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三枚嵌合的炼金阵。
佩德罗没有炼金天赋,想打开这扇门,必须划开自己的手掌,以鲜血为交换。
“派普的后裔,希望开启暗室。以血为祭,向我展示古老的真实。”佩德罗低声吟唱,流血的手按在门上。
鲜血顺着齿轮流淌,染红每一道铰链,直至布满半扇门板。
佩德罗终究上了年纪,失去太多鲜血,脸色隐隐发白。
好在炼金阵终于有了回应。
咔哒一声轻响,木门绽开一道缝隙。
门轴缓慢转动,门扉开启,隐藏的空间向佩德罗展开。
一间古老的密室。
空间不算狭窄,却也并不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