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维(76)

2026-01-01

  “爱莲娜,许久不见,你还是这样光彩照人。”枯木领主撑着椅子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枯萎,几乎撑不起华丽的外套。随着他的动作,关节咔吧作响,仿佛生锈的齿轮。

  他离开宝座,迈步走向黧炎,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目光炽热无比。

  “自从上次一别,我一直无法忘记你。你是我梦中的红玫瑰,我愿把灵魂给你。”

  他的话惊呆在场巨龙。

  他们听到了什么,这个该死的家伙在说什么?

  他在觊觎老大?!

  无视几人仿佛被雷劈的表情,枯木领主继续说道:“我对你的渴望从不停歇,只要你肯留在我的城堡,我将给你与我并肩的权力。财富,地位,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说完这番话,枯木领主变得气喘吁吁。

  他的身体过于虚弱,命不久矣,却仍在贪图美色。

  黧炎的脸色无比难看。

  他耗尽平生最大的控制力,才没有冲上去撕掉这个男人的脑袋。

  夏维(76)抬起头,冰冷地注视枯木领主。

  觊觎他的人?

  妄图抢夺属于他的龙?

  没有任何预兆,两枚巨大的炼金阵凭空出现,罩住半个大厅。

  阿托斯和特兰同时脸色剧变。

  阿托斯迅速转过身,焦急道:“阁下,父亲重病在身,他的头脑时常不清醒,他一定是认错人,把爱莲娜夫人认成了旁人!”

  他完全是在睁眼说瞎话。

  奈何情急之下,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借口。

  特兰则是冲向枯木领主,周身爆发出一阵强光,光芒缩小笼罩两人,竟能隔开炼金阵的力量。

  夏维(76)感知到阵中变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黧炎眸光微闪,俯身在他耳畔低语:“异族天赋,他有厄运女妖的血脉。”

  磅礴的力量冲击下,枯木领主全身颤抖,当场晕了过去。也从侧面佐证,阿托斯不是在说慌,他的确病得很重。

  至于神智是否清醒,鉴于双方各有目的,也顺势蒙混过去。

  “很抱歉,出现这种意外。”阿托斯让特兰送父亲回房,自己向两人致歉,对夏维(76)的行为只字不提,“晚宴不会取消,请阁下先去休息。”

  “好。”

  夏维(76)和黧炎点点头,跟随侍从去往客房。

  他们被安排在不同房间,一墙之隔,紧邻彼此。

  侍从离开后,黧炎推开房门,径直走入夏维(76)的房间。

  夏维(76)已经掀开斗篷,站在房间正中,双手结印,连续打出数个法诀,一次性覆盖建筑,边缘深入地底。

  “法阵运转需要时间。最迟明天午夜,就能知道结果。”他拢起衣袖,看向黧炎,发现他服用的药剂又失效了,所幸斗篷足够大,能遮住变色的头发和眼睛。

  “好。”黧炎斟酌片刻,在夏维(76)诧异的目光中,走过去亲吻他的嘴角。

  “这是感谢?”

  “是。”

  “不够。”

  夏维(76)很有行动力,单手抓住黧炎的衣领,用力回吻过去。

  许久,直至体内的灵力变得活跃,他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继续扩大法阵边缘,认真搜寻巨龙骸骨。

  黧炎走到窗前,背靠着墙壁,环抱双臂垂眸,修长的手指缓慢攥紧。

  他尝试调动力量,没有任何滞涩和阻碍。

  压抑感再度消失。

  “不是错觉。”

  夏维(76)的法阵是他的绝对领域。

  强悍的力量主导之下,束缚巨龙的镣铐彻底失效。所谓神祇的力量,再不对他构成威胁。

 

 

第51章 

  日暮西山,残阳尽散。

  黑暗笼罩大地,银月藏在乌云后,天空中不见半点星光。

  枯树堡内,明灯高悬。

  宽敞的大厅内灯火辉煌,地面光可鉴人,墙壁和立柱上镶嵌水晶镜,镜面照出穿梭的人影,反射五彩光带,与摇曳的灯光相映,展示出一幕光怪陆离的景象。

  宴会如期举行,阿托斯代替领主出席,坐到长桌上首。

  特兰坐在他的右手边,身上穿着一件海蓝色的袍子,绿叶状的花纹覆盖领口和袖摆,一枚花形胸针点缀衣襟,宝石花瓣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几名贵族抵达宴会厅,坐在特兰下首。

  等待宴会开始的间隙,几人互相靠近,彼此交头接耳。偶尔端起高脚杯遮住嘴唇,掩盖真实情绪。

  亚耐德学士同样盛装出席。

  他在炼金阵中吃下不小的苦头,两只手失去皮肉,只余森森白骨,脸颊横贯伤口,左侧鼻翼缺失,像是被锋利的刀刃切割。

  宴会开始前,城堡内的医师抓紧为他治疗。

  一瓶又一瓶药剂灌下去,带着刺鼻气味的药膏敷在手上,用布条牢牢缠裹,有效愈合他的伤势,却无法治愈疼痛。

  亚耐德再三要求,医师最终拿出一只黑色的水晶瓶。

  瓶口用特殊材料封住,瓶子里盛满粘稠的液体,像是流沙,充满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是禁药,大人,它很危险。”医师手托药瓶,阐述药剂的厉害,说明强大的副作用,“它能有效治疗疼痛,但会令人产生依赖性。”

  枯瘦的手指提起药瓶,递到亚耐德面前,像是一颗有毒的果子,明明知道吃下去的后果,却难以忍受诱惑。

  “只需要两滴,就能让你忘记疼痛。但你永远无法离开它,即使伤势痊愈。”

  “我不在乎。”亚耐德五官扭曲,满头冷汗。他快被疼痛折磨疯了。他发誓,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要报复那个炼金师。

  哪怕他是方托的学徒!

  “好吧。”医师打开瓶塞,一股馥郁的气息缓慢溢出,流淌在室内。

  他从盒子里拿起银棒,在瓶中搅拌几下,挂起粘稠的液体,滴在亚耐德的舌头上。

  效果立竿见影。

  短暂的灼烧感之后,折磨他的疼痛瞬间消失。

  亚耐德终于变得清醒,他尝到一股腥甜的味道,不似草药,也不像矿石材料,反而像烈酒和血浆的混合物。

  “这究竟是什么?”

  “龙血,妖精的酒,以及枯木的树根。”

  医师收回药瓶,苍老的面孔上挂着一抹古怪的笑。

  皱纹因笑意加深,额头、脸颊沟壑纵横。松弛的眼皮耷拉着,遮盖大半个眼球。

  “巨龙的血?”亚耐德吃惊道。

  医师笑得更欢,又一次举起药瓶,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提醒过你,阁下。它很危险,你仍然选择用它。”他语速缓慢,既是老迈所致,也有几分刻意为之,“能被称作禁药,材料自然特殊。这是你的选择,你就要承担后果。”

  亚耐德目光阴沉,却对医师毫无办法。

  领主沉疴在身,时刻离不开这个老家伙。如果他对这个老人做了什么,立刻就会招来惩罚。

  阿托斯少爷掌权不假,可领主终究还没死。

  这个医师有恃无恐,他什么都不能做。至少现在不能。

  看穿亚耐德的心思,料定他色厉内荏,年迈的医师没有多作停留,敷衍地朝他行礼,提起药箱转身离开,径直走出房门。

  “领主大人需要我,阁下。”

  亚耐德气得两眼发红,却只能目送他离开。

  事情发生在一个小时前。

  亚耐德出现在宴会厅时,依旧余怒未消。

  巨龙的血蕴含强大能量,却不能轻易服用。任何人触碰这个禁忌都将诅咒缠身,生不如死,死后灵魂残破,永坠黑暗深渊。

  历史上曾有实例,在王室庆功宴上,某位王室成员将巨龙的血掺进酒里,只是一小口,就导致他和多名贵族陷入狂乱,最终疯癫而死。

  这件事后,巨龙的血成为禁忌,再无人敢以身试法。

  “他竟然有这种东西。”亚耐德喃喃自语。

  与愤怒一同升起的,是难以抑制的恐慌。

  宴会即将开始,学士坐在桌旁,明亮的灯光笼罩全身,他却禁不住发冷。

  高脚杯注入美酒,鲜红的液体映出他的双眼,眼角神经质抽动,好似诅咒已经在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