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气:“可惜关于这两个角色的戏份都太少了。”
王导玩笑道:“回头我就跟作者说一声,让她为剑仙单开一本。到时候就请小单来演。”
大家当然都知道是玩笑,单拂云也不会当真。
王导让再保了一条,单拂云的客串就结束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梁燕泊提交换联系方式的事。主要是他有感觉到之前梁燕泊的礼貌性回应,估摸着跟梁燕泊提可能会冒犯,所以只能遗憾但满足地告别偶像。
他今天没有别的戏,回到酒店,单拂云就迫不及待地打视频给云伏缮。
云伏缮接得很快,看样子不太像是在家里,所以单拂云顿了下:“云先生,你在外面吗?”
云伏缮不动声色地在手机外做手势示意会议室其他人暂停:“嗯,到公司处理点事。”
他拿起耳机戴上:“不打扰我,怎么了吗?”
会议室其他人面面相觑,没见过老板这么温和的时候。
他说,单拂云就信了:“我跟你说!我今天跟梁老师对戏了!就是梁燕泊梁老师!演黄粱梦的圣女的那个梁老师!”
看得出来,单拂云有多高兴,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在手机那端没忍住蹦跶了两下:“梁老师还是那么漂亮!而且她演戏好厉害!她私底下说话好温柔……”
云伏缮耐心地听着,看单拂云眼里的光晃动,轻轻笑起来:“你这么说让我有点遗憾没能和你一起去影视基地。”
他道:“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她。”
单拂云:“!有品!”
他掷地有声:“云先生你真有品味!”
云伏缮勾着嘴角:“我要是不喜欢她,就没有品味了吗?”
单拂云知道他逗自己:“也不是…而且我觉得云先生你不会不喜欢她的,我有种直觉,你也喜欢她的戏!”
单拂云现在说话,语调都一直上扬:“她真的很厉害!她演圣女有神性,演落魄公主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坚持,还能演出那种国破家亡的惆怅悲哀……还有还有……”
单拂云从来没有和人讨论过这些,因为奶奶对这些不太感兴趣,而且单拂云和奶奶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很少聊电视剧,多数都是聊学习和生活上的事。
所以现在终于有人可以聊,单拂云就开始像正常的十八岁孩子一样,一箩筐都想往外砸,想分享自己觉得好的东西。
云伏缮都知道,因为他曾经也有这些想法,不过他听得还是很认真,偶尔有些恍惚,也是从记忆深处翻出来当年的感悟。
他都快忘了。
“……我本来想问她可不可以交换联系方式,但我感觉好像不太好,太打扰人家了。”
单拂云说:“但是真的好开心啊,云先生,我没想到我那么快就能跟童年偶像一起拍戏!”
云伏缮弯着眼:“嗯,没事。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合作。”
单拂云点点头,忍不住感慨:“云先生,我真的好喜欢拍戏啊。”
好玩、有趣……而且热爱被满足的时候,单拂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好像被填满了。
云伏缮低笑:“还是个工作狂。”
单拂云抿唇:“也没有啊。”
他小声说:“我也想早点回家。”
想见云先生,想一起吃饭。
云伏缮算了一下时间——昨天剧组才跟他汇报了进度——云伏缮道:“应该快了吧。”
单拂云点头:“我的戏还有几天就结束了,最后一场是从考场出来被抓。”
他说着,想到什么:“对啦,云先生,你问了奶奶怎么想吗?”
云伏缮知道他在说什么:“等你回来,你去问吧。”
单拂云歪头:“奶奶不介意这些的,你让阿姨问一下就可以了。”
丁香凝的性格,确实不会觉得应该要孙子和自己商量,她没有那么多细腻敏感,她讲究干实事、节约时间。
云伏缮稍顿,还是说:“好,我让阿姨问一下。”
他很久没有和奶奶相处过了,记忆里的奶奶,已经很模糊,就像过去的自己一样。云伏缮要看单拂云很久,才能回忆起从前的那些点滴。
人的记忆是会自己诞生偏差,云伏缮只记得过去的那些好,所以下意识地认为应该要单拂云亲自去问。
不过这样也好。
云伏缮想。
能减轻单拂云的探究和怀疑。
单拂云还是有点怕打扰云伏缮:“那云先生,我先挂啦,回头见!”
云伏缮应声:“好。”
电话挂断后,云伏缮第一时间没动。
他还是可以看见单拂云,却觉得不够。
因为这个看见是单方面的,单拂云不会跟他说话,不会冲他笑,不会看着他。
还有……他没有办法触碰他。
云伏缮意识到自己在想单拂云。
想当面见他。
.
单拂云的最后一场戏是拍考试,不是竞赛的考场,是学校的期末考。
所以单拂云要穿校服,很常见的蓝白色校服,单拂云作为一个结束高考没多久的学生,套上的适配度是100%。
这场戏非常简单,单拂云从学校门口走出来,和身边的人说笑着,然后是吴温浛问他寒假怎么安排。
周善文还没说话,他们身前的路就被李德正挡住:“周善文。”
李德正看着周善文的目光复杂,也有些沉默:“……案子还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
而周善文就好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停在那里,低垂下眼帘。
四周是喧闹的,林筱微在问是不是周善武的案子有新的结果了,周善文听见了,似乎又没有听见。
最后是周善文哑着嗓子问了句:“叔叔…我们是去警局,还是去我家?”
“……警局。”
伴随着这两个字落地,周善文闭闭眼,他的脚步挪动了一下,李德正瞬间就变了气场,可下一秒,周善文就像是泄气的皮球,瘪下去的同时缓缓抬起头:“好。”
这一个好字,算是终于把周善文从魔鬼的路上拉了回来,却已经没用了。
“好!”
白易北鼓掌:“咔!小单,恭喜杀青!杀青快乐!”
单拂云出戏,缓了缓情绪,抿唇笑起来:“谢谢。”
众人的祝贺少不了,杀青的鲜花却并没有捧上来。
单拂云其实也没注意到,哪怕前天钟洲杀青时花第一时间送上来了,但吴温浛留意到了,还看了看剧组工作人员,流露出困惑的眼神,甚至恨不得能抽身过去提醒一句。
这是干嘛?
花呢?
不过吴温浛转念一想,整个剧组都是追云娱乐的工作人员,单拂云也是追云娱乐的,自家人不至于亏待自家人,尤其单拂云的“家里人”还那么不一般,估计是有别的什么。
所以吴温浛也就收了收女侠脾气,真心恭喜:“希望大爆!”
既是祝单拂云,也是为自己:“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到我们小单的演技!超绝的好吗!”
单拂云笑起来,他很珍惜吴温浛和钟洲,他们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交到的朋友,而且对他来说,是很好的朋友。
两个人从来没有过多探究云先生,也没有探究他的家庭,却总是帮助他,还带他一起玩:“谢谢。”
而等到单拂云终于回到化妆间换衣服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剧组没有给他献花。
因为他在提前清场过的化妆间里看见了抱着花的云伏缮。
单拂云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关上门:“云先生!”
他朝云伏缮跑去,一点也不在意云伏缮手里的花,满脑子只有云伏缮:“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
“跟你说就不是惊喜了。”
云伏缮笑着把花推到他面前,声音温柔低沉,还带着点别的意味:“杀青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