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拂云一口一个小寿司卷,一边吃,一边小声问云伏缮:“云先生,Elf也和你有关吗?”
“Elf的掌权人其实已经换过一次。”云伏缮一手端着盒子,另一只手随手扯了纸巾,放在单拂云的手心,代替单拂云的掌心去接可能会掉下来的碎渣,“之前那个我不认识,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他笑:“现在这个,和我在别的项目上有点合作。大概是他提前打过招呼。”
单拂云捕捉到信息:“你们很熟?”
云伏缮又递水给他:“一起吃过两顿饭。”
单拂云抿起唇:“云先生……”
云伏缮知道他想要问什么,所以轻声说:“不要多想。这次广告确实是我和他提,但没有欠人情。Elf六十周年广告片,他们本来就不想要留下遗憾和污点,现在娱乐圈艺人太复杂,之前他们常用的一位老牌国际明星也在前两年因为剧本的事暴雷,虽然不影响事业,可如果这样的人拍六十周年庆,日后再暴雷出来,难免心里膈应。”
单拂云听明白了:“云先生,你就那么相信我?”
云伏缮低笑:“当然。”
他随意道:“我一直看着你。”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
单拂云总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但他没时间多问。
广告拍摄比较紧凑,吃饭时间只有十分钟,云伏缮提醒了一句,他便只好先扒拉快点吃完寿司,继续拍照。
拍摄分为视频和照片,今天还算比较简单,主要是照片,明天才是重头戏。明天主要是拍视频,单拂云明天光是衣服都要换六十套。
到黄昏时,单拂云换了个室内但阳光花房的景,整个花房有点像是那种笼子的造型,里面种着很多单拂云叫不上名字的花,还有藤蔓布景和非常漂亮的秋千。
单拂云赤脚踩在花瓣上,回首的刹那光晕正好,被摄影师第一时间捕捉到拍下。
云伏缮也拍到了这一幕。
他望着手机里的单拂云,有一瞬发怔。
好像他没有遇上世界意识回溯世界,好像他还在梦中追寻这张在他记忆里都快要模糊的脸,好像……单拂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
这个景的拍摄是最后一场,拍完后,今天一天就结束了。
单拂云饿得不行,在化妆间里换完衣服,让化妆师帮他卸妆后,他就蹦蹦跶跶到云伏缮面前:“云先生!我们去吃什么啊!我好饿!”
上扬的语调,很明显和其他人说话时不一样的语气。
化妆间内的人不少,谢长言习惯了,不代表其他人见惯,所以不由看了他们几眼。
云伏缮垂眼,稍稍回神,像是被单拂云的话拽回现实,有了实感:“你想吃什么?”
“想吃火锅。”
单拂云嘀咕:“没想到这边才十月中就这么冷,但是天冷刚好适合吃火锅。”
单拂云出生的地方,是十二月都可以穿短袖的城市。
云伏缮低笑:“等一二月份来,说不定还会下雪。”
单拂云眼睛瞬间就亮了:“下雪!”
他没见过雪。
每个没见过雪的南方人,都会憧憬大雪纷飞的场景,尤其读过书的,就会更加好奇,“未若柳絮因风起”的场面到底是怎么样。
电视上看多少遍,都不如自己亲眼一见。
云伏缮:“你喜欢,等空闲一点,带你去北方玩,那边下雪才有意思。”
他随意道:“我还可以教你滑雪。”
“好!”
单拂云没忍住:“云先生,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云伏缮弯眼:“钱多了后时间就多了,有空去学一学这些东西。”
因为很多浪费时间的杂事都可以花钱请别人处理。
单拂云:“好有道理。”
他们说话间往外走,云伏缮拿起单拂云的外套,摊开的时候,单拂云很自然地就着他的手穿上了。
是真的很自然,从云伏缮第一次帮他穿衣服开始,单拂云就没有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他和云伏缮的关系,随着一天天相处,越来越近,近到一种好像成为了不可分割的一体的感觉。
单拂云套上后,自己拉起拉链:“云先生,你的生活真是好多人的梦。”
云伏缮勾勾唇:“以后也是你的生活。”
“那不行。”
单拂云一本正经:“我还要演戏挣钱养家。”
云伏缮扬眉:“行,等你养我。”
单拂云挺喜欢这句话的,所以他拍拍自己的胸膛:“交给我吧!”
化妆间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们离开,难免心里犯嘀咕。
化妆助理没忍住和化妆师说悄悄话:“许姐,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谁知道,上面没说,只是说小单先生身边会跟着一个戴面具的神秘人,叫我们不要得罪了。”
化妆师拨弄了一下自己做的短美甲:“做这个行业,少好奇,少说话,活得久一点。”
——她是指工作。
.
而单拂云和云伏缮聊着钱的事,上车的时候,单拂云顺嘴就问了句:“云先生,你生日什么时候呀?”
云伏缮给他过了生日,他就也想给云伏缮过生日。
云伏缮微顿:“我不过生日。”
又这样。
单拂云有点不高兴:“那我以前也不过生日,你也给我过了。”
云伏缮轻叹:“我不想骗你。”
但他不能告诉单拂云,他的生日和他是同一天。
单拂云就知道他不会告诉自己了。
他郁闷地抿起唇,一时间也不说话,就这样坐在车里。
后座安静下来,云伏缮望着气闷的单拂云,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他至少跟自己没有那么客气了。
云伏缮很清楚,其实自己一直都是个脾气很大的人,只是没有人可以接收这些,所以他只能克制、压抑,去做一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
——其实看后来变成云伏缮的单拂云的手段,也能够窥到他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良善之辈。
云伏缮往单拂云那边挪了挪,低声喊:“阿云。”
单拂云不看他,就低垂着眉眼盯着自己的前方,也不理云伏缮。
他不喜欢云先生这样……他一边说着希望他们关系亲近起来,一边却又在这种事上把他推开。
到底为什么?
云伏缮动动指尖,抬手压住单拂云的脑袋,单拂云没躲。云伏缮就知道能哄。
“你真的很在意的话,下次我们一起过生日,好不好?”
“我想要知道你的真实生日!”
单拂云不高兴道:“你说你喜欢我、你在追我,但是你总是在推开我。”
“我没有推开你。”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连你的真实姓名也瞒着我……”
单拂云是真的委屈了:“我是可以做到一辈子都不离开你,因为我根本没有办法离开你,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那你呢?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讨人厌了,那你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我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你。”
他控诉云伏缮:“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
云伏缮安静了很久。
他动了动手,捧起了单拂云的脸,轻声说:“我把我名下所有产业都转到你名下,好不好?”
单拂云一愣,眼睛一点点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云伏缮。
就见云伏缮很认真地说:“还有和谢长言他们的合同…转起来很麻烦,但我可以跟你签一份合同,让你当我的老板,这样他们的合同也属于你。”
云伏缮慢慢道:“这样你就有安全感了。”
当然有。
云伏缮所有的一切都给单拂云的话,那就代表他才是一无所有的那个。
——在单拂云的视角是这样的。
而在云伏缮的视角里,这些都不重要,本来也是属于单拂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