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香凝并不知道娱乐圈那些事,她不关心八卦,只关心自己和孙子的生计。所以单拂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更重要的是……于香凝一直信奉“行善事,有善报”,她也总是这样教导单拂云。
所以于香凝听过后,对那位“公司老板”自然是感激:“那你要好好谢谢人家,专心给人家做事,别担心我这里。”
她伸手,单拂云就将手递给她。于香凝拉着单拂云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我老人家一个,活不了几年,你要多为自己打算。有戏拍,有工作了,就好好工作,也不要耽误学习。”
单拂云郑重点头:“我知道的。”
于香凝望着从小到大就没有让她操心过的孩子,粗粝的手掌摸着单拂云的手,对于不善于表达感情的老人家来说,这样的动作,就已经是所有的亲昵了。
她感叹:“世上还是好人多。”
单拂云想到很好的云伏缮,弯眼笑起来:“是啊。”
他想到他这些年受的苦,忍下的每一口气……大概都是为了这一刻吧。
单拂云没有陪于香凝太久,他在病房里坐了半个小时,于香凝就开始犯困,单拂云等到她睡着,又叮嘱了护工几句细节,护工得过嘱咐,没有多说这些话雇她的老板已经说过,只连连点头,又笑着说单拂云有孝心。
单拂云很轻地摇了下头。
他能为奶奶做的事太少,而奶奶为他做的事太多。
单拂云离开病房后,没忍住往四周看了看。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总是时不时地觉得有视线在他身上黏着?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车内的云伏缮正在和系统说话。
【你不去看看于香凝吗?】
云伏缮说不用。
【为什么?】
云伏缮淡淡:“我怕我会忍不住。”
【……?】
系统不能理解人类的感情,它觉得奇怪,但它尊重云伏缮的每一个决定:【你的自制力很强的。】
云伏缮是它见过这么多人类里,自制力最强,也最会忍耐的人。
这十八年里,他没有闹过一次要提前进入主线剧情。它去主世界和其他系统以及世界意识聊天时,它们都说云伏缮这个性格是能成大事者。
云伏缮只摇了下头,却没有多说。
好吧。
系统知道他不太爱和自己聊闲话,于是道:【那我们说正事。】
【陆易枕已经穿越进来了,你不做点什么吗?】
“……”
听到这个名字,云伏缮的眼神有刹那的杀意和冷戾划过,配上他那戴着面具的脸,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变得阴郁。
云伏缮:“不用。”
但系统显然有些担心:【他的系统比我厉害多了,毕竟他来自比我们维度要高许多的世界。他的系统还有积分兑换商城…就是那种他获取的名气可以按照一定比例兑换成积分,他又可以用积分兑换东西……能兑换什么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但之前他就是用自己兑换的东西成就了他!】
“但他兑换的东西也有限制。”
云伏缮淡淡:“不然他不会到最后还是输给了我。”
云伏缮很轻地扯了下嘴角,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提前知道剧情就想和我打擂?他还不够格。”
他这语气,说得好像捏死陆易枕易如反掌一样。
系统也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在此之前,因为陆易枕,单拂云真的很惨……系统觉得陆易枕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它又怎么不担心?
不过云伏缮这么说,系统也不好再说什么。
.
云伏缮的住所在市中心,最昂贵的地方。
在这里可以看到这座城市最标志的建筑,塔身的灯光有些晃眼,也叫单拂云难免有点无措。
非常漂亮的大平层,不像样板房,处处透着生活的痕迹,也是单拂云喜欢的偏复古的装修风格。
云伏缮弯腰给单拂云拿了鞋子:“不用拘谨,这里也是你的家。”
他示意单拂云:“包随便放,我先带你认认位置。”
客餐厨一体的超大客厅连着两个大阳台,做到了南北通透。
然后是书房、健身房、还有卧室。卧室的设计有点特殊,是那种套间。就是去最里面的那个卧室,是要经过外面的卧室的。
单拂云没想到是这样的设计,有点发愣地被云伏缮往里面领,眼睛尽量不乱看,但还是注意到外面卧室床头柜上随手摆放的文件和平板……可想而知,他是睡里面那个卧室。
两个卧室中间,就是洗漱间。
洗漱间做了干湿分离,有淋浴,还有一个可以容纳两个人的浴池。
在确认了自己睡这间后,单拂云把包放在了里面卧室的沙发上,听云伏缮道:“阿姨每天下午两点上门打扫,除此之外是扫地机器人运作。”
他示意单拂云:“阿姨的联系方式我推给你了,有什么需要阿姨顺路带上来的也可以让阿姨购买。”
单拂云乖乖点头:“好的。”
他又谨慎地问了句:“云先生,书房有没有我需要注意的地方?”
云伏缮摇头:“没有,你随意。书柜里的书你也可以随便看。”
那就是没有重要文件放在书房了,单拂云松口气:“好。”
他刚刚扫了眼,那一大面墙的书柜里摆放了很多书,有些他很有兴趣,还有些他听都没有听过。
要是可以看一看就好了。
云伏缮看了眼时间:“你困了吗?”
单拂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乖乖回答:“没有…说实话有点兴奋到睡不着。”
他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今天对我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
他还是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有点不想今天就这样过去。
云伏缮微勾唇:“那就不要浪费最后这点时间…十八岁的生日,当然要留下足够深的印象,要不留遗憾。”
他示意单拂云跟他走,单拂云就顺从地跟上他。
家里只开了暖光灯,所以有几分昏暗,这让云伏缮高大的背影和那张金属面具都显出几分危险,像是奇幻片里藏着很多秘密的大反派。
云先生也确实有很多秘密的样子。
单拂云想。
但他肯定不是大反派。
单拂云跟着云伏缮到了餐厅,就见云伏缮从冰箱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两个人分吃当夜宵刚好的蛋糕。
上头还做了翻糖小人,是带着皇冠的单拂云。很好辨认,因为做得很传神。
单拂云怔住,望着蛋糕身上的“Happy birthday!”,眼睛一点点睁大,看向了低眼拿蜡烛的云伏缮,就这样怔怔地看他插上“18”的蜡烛,温暖的烛光融入家里的暖光灯中,好像没有那么明亮,但烛火的温度却是那么清晰。
“要关灯吗?”
单拂云听见云伏缮问他。
他抬头看向了他,金属面具在暖灯下被照成橙黄色,阴影很深刻,但也因此没了半点金属的冰冷感。
单拂云不知道怎么的,就这样突然有点鼻酸,眼前也朦胧一片。
云伏缮:“……”
他停住,指尖抽动了一下,最后握成了拳头。
还不等他做什么,意识到自己丢人了的单拂云就忙偏头一眨眼,眼泪洇湿细长浓密的眼睫,他也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压住自己的情绪。
单拂云摇摇头,回应云伏缮的问题:“不要关灯。”
他想看着云先生,他想永远记住这一天。
云伏缮没有提他刚才的失态,但本来就砂砾的嗓音更多几分低哑:“好,那你许愿吧。”
单拂云看过别人是怎么在生日蛋糕前许愿的。
他双手交握着,明明是不信这些,却在这一刻无比虔诚。
因为他闭上眼睛时,还是那两束火光在他眼里跳跃、闪烁、摇曳。
那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鲜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