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但是、但是……】
你应该知道,我以前也养过一条毒蛇。
季悬冷淡地说。
【那怎么会一样,却月毕竟是开了灵智的,不会反咬主人。】
季悬轻笑了一声,反问道:谁跟你说它没咬过?
它当时就是发了狠想要咬他的救命恩人,才被送到了我那里。
季悬想起那条通体漆黑的小蛇,刚到魔域时可能还没有墨菲斯托大,但争狠斗凶,无恶不作。它陪着季悬杀了老魔尊,陪着他坐守魔域数十年,后来长成了比大腿还粗的蛇王,在魔宫四处更是横行无忌。
只是却月终究是一条凡蛇,季悬再怎么用修为和灵丹给它续命,还是没能将它留下。
他下意识地捏住了手腕,被按疼的墨菲斯托探出脑袋,吐着信子嘶哑地叫了一声。
“抱歉。”
话音未落,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秘蓝腹,三百万星币一条。”
身后的门被人打开,镜子里映照出青年抱臂半倚的身影。
“希赫所有藏品中,最喜欢的就是它。”
季悬撩起眼皮,借着镜子对上了裴应野略带审视的目光。
“是吗?”他似笑非笑地说,“我不知道,谢谢你的提醒。”
裴应野走到他旁边的洗手台。
冷水淌下,他洗净手,甩了甩水珠,溅到镜面上。
他同样换下了白日的作训服,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皮衣,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痞气。侧过头时,那双眼盯着季悬,像狼在打量猎物,有些散漫,又直白得不肯移开。
但季悬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这马尔斯军校的校风着实堪忧,一个两个的都往这种地方跑。
要是换成他那个世界,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要是敢私下去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潇洒,恐怕被吊起来打一顿都算少的,遇上一些古板的老头,直接逐出师门也不是没有可能。
裴应野没有察觉到他的走神,缓缓开口道:“原来你就是季家那个刚回到首都星的季悬。”
他的声音轻慢,但如果仔细听,就能发现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这副态度让季悬有些疑惑,毕竟他原主和季衍这位白月光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牵扯。
季悬挑了挑眉,半倚在洗手台边:“从我下到拳场,到进入包厢,有人看了我很久……这么关心,是因为今天早上输了,心有不甘吗?”
提到早上,裴应野不受控制地摩挲了一下掌心,目光飘向季悬的大腿,又落到他的右手。察觉到他侵略性十足的目光,手腕上的墨菲斯托发出警告的“嘶嘶”声。
裴应野嗤笑着收回视线:“不至于。就是好奇沈榷那家伙的未婚妻,为什么才刚分化没多久,就跑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所以看热闹时多看了几眼罢了。”
“了解得这么清楚啊……”季悬一顿,随即撑着洗手台往前靠近了一步,“真令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对他、或是对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季悬说。
他说话时上身微微前倾,眼梢微挑,苍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有种近乎透明的错觉,沉静的眼珠宛如黑曜石一般。裴应野清晰地在他的眼底看清了自己的影子,似乎还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喷洒出来的呼吸,虽不比模拟器中闻到的信息素那样令人躁动,但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的目光渐渐热了起来。
但一想到,这人离开后他了解到的那些,他就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马尔斯军校两大首席,他和沈榷都是3S级的Alpha,虽然平日里无甚交流,但高等级的Alpha之间天然存在着排他的攻击性。
他怎么能和沈榷有婚约?
裴应野不着痕迹地顶了下唇,一字一顿道:“真不好意思,我从不吃窝边草。”
季悬低低笑了声:“但看你这副模样,这句话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裴应野眼神闪了闪,眉峰一压:“什么意思?”
季悬的目光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滑落,行过他的唇和凌厉的下颌,又落在他的脖颈。
于是毫无预兆地,抬手按上了他的喉结,指腹正好贴在他的那颗痣上。
喉结随之滚动,裴应野喉间闷出一句:“干……”却又硬生生地吞回去,只剩急促呼吸。
季悬饶有兴味地凑上前,贴在他的颈侧低声说道:“你看起来不像是不想吃,而是吃不到。”
话落,他便利落地抽回手,随意地招了招后,转身走了出去。
洗手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镜子里的人盯着自己喉结上的痣半晌,忽然笑了一声,低声骂了句什么。
裴应野从皮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唇边,却没点火。
他的指尖轻轻摩擦着烟纸,如同刚才季悬的动作那样,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直到半分钟后,个人终端上传来一条消息,裴应野扫过一眼,不着痕迹地按住了自己的腺体。
随后,把烟丢进垃圾桶,甩手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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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补了一下裴应野在第一次见面后火急火燎地去调查季悬的背景最后发现哇靠他怎么就是传闻中的那个有婚约的真少爷后心态大崩的场景[狗头叼玫瑰]
而且某人最开始还不知道一见钟情的对象是omega,甚至颜狗都能接受自己一见钟情了个alpha(毕竟作战系大多都是alpha和beta),结果最后幻梦都破碎,可恶啊怎么能[狗头叼玫瑰]
第8章
季悬回到包厢的时候,众人正吵嚷着开始下注。
希赫换下了那件被酒打湿的衣服,松松垮垮的黑色衬衫罩在身上,领口敞开,比刚才更添了几分张扬和慵懒。他正托着下颌在同泽菲尔说话,听到季悬进来的声响,笑嘻嘻地挑了挑眉。
众人似乎遗忘了之前的插曲,可只要有人注意到季悬,视线总会不可避免地凝在他的手腕。从前在希赫手中桀骜无比的墨菲斯托,此时却如同装饰一般地环着他的手,怎么想都让人觉得悚然。
“哥哥,怎么去了这么久?”希赫问道。
季悬冷淡地回:“为什么会认为我需要向你汇报?”
希赫并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只是从经过的机械臂上拿下了一杯酒,递到季悬的面前。
这酒和之前希赫故意用来刁难他的那瓶不同,闻不到多少酒味,被果汁勾兑后只剩下香甜的气息。
季悬觑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接了过来。
喜欢咬人的狗,果然只有稍加惩治,才会懂得听话。
虽然不见得能维持多久,说不定很快又会大张旗鼓地向自己展示他的獠牙。但季悬不介意再浪费些时间,帮他矫正一下。
不过他今晚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对蛇箱里的那些蛇的兴趣已然被墨菲斯托填满。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正当这时,光屏上画面一闪,出现了新的拳手名字,下注比率再次出现,却比之前的还要让人心惊。
擂台灯光骤然亮起,喧嚣声震得包厢里都能感到颤动。
季悬倚在透明屏障上看了一眼,对这种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无多大兴趣。
“今天还真的来得巧了,居然能遇上761出来比赛。”泽菲尔忍不住惊呼。
见季悬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主动上前解释道:“761是下城区地下拳场最特殊的拳手,他基本不会出现常规拳手名单里,出场率也低得惊人,但每一次……”
外面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光屏上的下注数据栏疯狂翻涌。
“基本他一出场,赔率都会被压到最低。”泽菲尔说道,“不过今天他的对手之前在第二星系也是百战百胜的存在,所以也不能确定今晚的结果会怎么样。”
季悬懒懒地赏了他个“解释得不错”的褒奖眼神。
泽菲尔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你要不要也下点注,我手上还有一点筹码!”没有理会包厢其他人唾弃的眼神,泽菲尔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