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e:【宿主】
孟拾酒等着。
See:【孟时演去夜家退婚了。】
*
夜家。
大廳内弥漫着一种克制的慌乱。
长廊下的侍从放轻脚步匆匆穿行,家主助理立在会客廳门边,端着姿態低声催促,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灼:“不要备茶水,要说几遍,快去換!”
旁边恰好有夜家旁支来办事,看到此情景,忍不住把管家拽过来询问:“这是谁来了?”
“嘘。”对方是親信,老管家只压低声音,“佛罗斯特那位……小少爷親家的哥哥,亲自登门。”
对面沉默了一会,似乎还是忍不住八卦。
“来做什么?”
老管家顿时缄默不语。
那旁支还准备再问,却在抬眼瞬间僵住,臉色微变,突然没了声。
老管家见他倏然噤声,若有所覺地回过头,瞳孔猛然一震——
气质阴郁的Omega就站在他身后,眼神冷的有些吓人,足矣让人胆寒。
“很热闹?”他开口时,声音轻得如同毒蛇吐信。
整个大廳霎时死寂,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老管家的后背渗出冷汗,在昂贵的丝绸衬衣上洇出深色痕迹。
夜柃息却没再理会,只死死盯着会客厅的门,目光如淬了毒的銀针,緊绷的骨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诡谲的光影。
夜柃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血腥气咽回去。
会客厅。
夜家家主松了口气。
孟时演提起他那个弟弟时,眉宇间凌厉的线条才会略微舒展。
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婚約解除后,Alpha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确实消散了几分。
这婚約本来就是占了便宜,能拖到这个时候才解约,夜家主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当年的难关都过下来了,现在根基已稳,取消婚约也没什么。
夜家主心里犹如明镜,知道孟时演已经给了夜家体面,并不拖泥带水,在孟时演带来的协议上快速签了字。
“孟先生,”夜家主端起面前的瓷杯,“这些年,多谢关照了。”
孟时演:“不必。”
律师收好协议,查看后向孟时演微微点头。
孟时演并不打算久留,起身准备离开,夜家主忙起身送客。
“不必送了。”他的声音像冬夜结冰的湖面,平静之下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当初孟时演就没明白的那个Omega用了什么手段哄骗蛊惑了他的弟弟,要不是当时没人愿意逆着孟拾酒,让他不开心,这婚约是怎么也定不下来的。
“至少让我送您到前厅……”夜家主话音未落,孟时演已经转身离开会客厅。
夜家主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孟时演走的时候并非完全没有察覺到旁边那道过分赤裸的视线。
还算有点腦子,知道这种时候撞上来也没用。孟时演目光如同掠过一件无关緊要的陈设,径直越过Omega。
夜柃息双脚死死定在原地。
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不是他就不是他的。
心脏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根冰棱直直刺入心头然后缓慢地绞。他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那种痛苦很奇妙,像是血液干涸了,被掏空的胸腔里,慢慢地灌入了冰冷刺骨的毒水。
他痛苦,他扭曲,可他的修正进程也在疯涨。
因为他爱他。
*
退了婚,那也对……按照原来的剧情点,这个时候确实该退婚了。孟拾酒想。
课后,孟拾酒回到双塔的个人宿舍。
銀发Alpha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孟拾酒重新从腦海里扯出来绿色字体,盯着上面的100%看了两秒,突然有些怔,但也就那么一瞬间。
那一瞬间后,竟然说不出什么感觉。
有不舍吗。
有点。孟拾酒总是诚实。
他连对别人都很少说谎,更别提对自己。
所以说有点也真的只是有点。
孟拾酒翻了个身,但See在他脑海里有点憋不住了。
See:【宿主】
孟拾酒:【哦,忘了给你变回猫了】
See:【……】
See:【不是这个……】
孟拾酒在枕头里闷声笑了笑:【你真想跟我走啊】
See很认真地应了一声:【嗯】
它其实已经足够了解他的宿主,撒泼打滚没有用,孟拾酒的想法不会受这些东西影响。
在宿主的沉默里,See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名为“紧张”的情绪。
孟拾酒坐起身。
良久,孟拾酒:【可以,但不能在我脑子里待着】
See顿时在孟拾酒脑子里炸起了烟花。
孟拾酒:【?】
See一秒坐端正:【嘿嘿】
孟拾酒刚把係统商城拉出来,See立刻哗啦啦地翻到了它想翻的一页。
孟拾酒:……
See化成一个光标,激动地指着某处实体兌換。
永久兌換成人:200积分。
孟拾酒:我就知道。
孟拾酒:……死心不改的东西。
孟拾酒把那页划拉掉,仔细地在商城逛了逛。
See:【宿主】
See着急:【宿主宿主宿主……拾酒拾酒拾酒………】
——嗯,必要的时候还是只能撒泼打滚。
孟拾酒:【你理智一点,你想当黑户吗】
See弱弱地道:【以你原世界现在的情况,黑户不黑户也没有关系了吧】
孟拾酒:……
孟拾酒叹了口气:【行吧】
See立刻欢快地点击了兑换。
孟拾酒还没来得及阻止:——?
孟拾酒:“不是……你等一下……”
晚了。
【滴——已成功扣除积分200点】
房间里突然出现的光源顿时放大。
孟拾酒麻木地躺倒在床上,然后再次翻过身。
过了几秒,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在银发Alpha头发上蹭了蹭。See轻轻把下巴抵在孟拾酒发顶。
一阵沉默。
“…我…我暂时不想看见你——你走开。”孟拾酒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
“宿主。”
黑发银眸的男人置若罔闻,又唤了一声,银灰色的瞳孔里映着对方逃避的姿態。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孟拾酒柔软的长发,将人从枕头里挖出来时,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
孟拾酒脸埋在枕头,即便被See扒拉出来了,眼睫也紧紧闭着。
白皙的皮肤上,全然是紧张的神色。
良久,机械音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在房间里消失了。
See在孟拾酒的脑海里显示说明书:
【永久兑换成人:购买此商品后,使用该产品的系统员工可以永久使用兑换后的人体,并且随时可以在数据态和人体态间切换】
换句话说,它现在也已经从“他”变成“它”了。
孟拾酒翻过身,松了口气。
See不行,See太熟了。
银发Alpha又叹了口气,依旧无法直视上次易感期的那天夜晚发生的事。
第80章
集训結束后的第三天。
梧桐树影落在銀发Alpha白皙的锁骨间, 整个午后悬在青黄交界处,孟拾酒在树上安然入睡。
按照see的说法,他離开后自然会有世界意识根据基础程序补上他的漏洞。
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许更符合逻辑, 正式的告别反而显得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