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正常,就是握着他的那只手……孟拾酒心蓦地一沉。
这只手竟然在细微地颤抖。
孟拾酒:【谁】
See:【……千春闫】
孟拾酒没有太意外。
这么说,这些就是千嶂礼的人。
……千嶂礼又绑他做什么?
很快,冰凉的透明液体顺着针尖推入血管,却不是预想中昏沉的迷药。
See:【是普通的抑制剂】
药被千春闫换掉了。
但孟拾酒却莫名感觉到,千春闫的手抖得似乎更厉害了。那颤抖透过皮肤传来,细微却无法忽略,像一株风雨里挣扎的草叶。
孟拾酒没用多久就想清楚了原因。
千春闫是在害怕,害怕他再一次擅自换掉试剂,结果造成只是另一场他无法承担的惨剧。
毕竟他上一次换掉千嶂礼的试剂的时候,得到的只是一具躺在手术台上,再也没睁开过眼睛的尸体。
千春闫按着孟拾酒的手肘,看着那个叫薛狸的Alpha将试剂推完,随手将空管丢到一旁。
Beta极轻地将孟拾酒的袖口拉回原位,指尖收拢,蜷在身侧,一直没有松开。他额角绷得很紧,几缕金色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
突然,银发Alpha小拇指在他手心无声而轻微地滑了一下。
千春闫瞬间僵住,他先轻轻扫了眼另外两人,看到两人没注意到这里的异常,才在心底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孟拾酒闭着眼,黑暗中,其他感官被远远放大。
他感觉到四周的沉默没维持多久,一双手突然探近,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摸索。
终端被利落地摸出取走,随即那双手沿着他的后颈向下,划过凸起的脊骨,继续向前探去。
“——你干什么!”旁边,千春闫的声音猛地炸响。
放在孟拾酒的身体上的那双手瞬间离开,随后便是一阵混乱的碰撞与摩擦,紧接着肢体推搡的声音。
狭窄的空间瞬间被剧烈的动静填满。
突然,车内一静。
“搜身。”一道冰冷的声音回答道。
“我来。”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千春闫紧接着回道,呼吸有些急。
孟拾酒看不到:【怎么了】
See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没怎么】
那道冰冷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我看您还是避嫌比较好,毕竟您的信任度一向有限。”
没有人回答他。
薛狸低嗤了一声,把倒下后座的银发Alpha重新抓起来。
粗糙的指尖目的明确,沿着腰侧一路向下探去,熟练而彻底地检查每一处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
车内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声音很轻,几乎没什么温度。
下一秒,薛狸整个人被一股狠戾的力道骤然拖起。
“薛狸。”Beta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余气音,却一字一字砸得格外清晰:
“他已经在这儿了。”
“你再敢碰他一下试试。”
接着他话落下的,是薛狸的反击。
……
孟拾酒:【……他怎么样了】
See:【……没事,就挨了两拳,对方更遭些】
*
不论后面发生了什么动静,前面的司机倒是一直坚守岗位始终在绕圈,不知道在绕多久,车终于停了下来。
抵达目的地后,孟拾酒被千春闫打横抱了起来。
薛狸向银发Alpha伸出的手再一次被打断,虽然火大,但也没再说什么。
他皱了下眉,带着人往里走。
千春闫跟他身后,紧紧抱着银发Alpha,朝建筑深处走去。
See已经按照原计划离开了。
孟拾酒被千春闫抱着走了一段,渐渐发现了一件事。
……千春闫没来过这里。
周遭异常安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外界声响。
没过多久,三人的脚步同时停住。
忽然,千春闫的手指在他腰间极轻地写了两字:闭气。
孟拾酒屏住呼吸。
下一秒,他就被放了下来。
几乎同时,厚重的门被推开的闷响传来。
被推开的房间里还有未散的迷药。
孟拾酒被薛狸扶着,刚进入房间。
下一秒,薛狸动作极快,刀光一闪,利落地划开了银发Alpha的手臂。
鲜血顺着伤口冒出来,迷药瞬间被大量吸收进血液,孟拾酒瞬间晕了过去。
千春闫刚戴好防毒面罩,就看到了这个画面。
“你……”
薛狸却已不耐烦地将失去意识的Alpha往肩上一扛。
“惯例而已。”他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不带情绪道,“被抓进来的都这么处理。以Alpha的自愈力,伤口一会儿就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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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圣诞快乐[红心]
第128章
孟拾酒恢复意识时, 首先感到的是手臂上残留的刺痛。
伤口已经愈合,迷药在血液里还有残余,思维有些缓慢和沉重。他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没有立刻睁眼。
眼睛上的黑布似乎已经被摘了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身下是坚硬的、带着冰冷金属质感的平面。
远处有极其轻微的电子仪器运行时特有的嗡鸣, 规律而稳定。更近一些,是鞋子踩在光滑地板上的声音, 不紧不慢。
向他走过来的人停在离他很近的位置,孟拾酒甚至能感到有微弱的呼吸拂在了他的脸颊上。
很快, 他感觉到一只戴着薄手套的手, 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指尖沿着他的眉骨缓缓描摹,又顺着他侧脸的线条滑到下颚。
那触感冰冷滑腻,像某种冷血动物的腹部鳞片擦过皮肤。
“醒了,怎么不睁眼。”千嶂礼亲昵地贴在他耳边, 轻轻道。
孟拾酒无言,没再掩饰,慢慢睁开了眼。
一道令人不适的视线正注视着他。
千嶂礼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在银发Alpha睁开眼后,渐渐浮现出几分愉悦。
孟拾酒没有情绪地偏开视线,扫了眼四周。
他是半躺在手术台,手臂和腰侧都被束缚着,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这间房间依旧没有窗户, 大灯照着他的脸, 几乎有些炽热, 他略有不适地眨了下眼。
千嶂礼没有在意他的刻意忽略,盯着孟拾酒的脸,突然道:“他倒是很喜欢你。”
千嶂礼已经检查过一遍, 孟拾酒体内除了房间里的迷药,什么都没有。
不用想,必然是千春闫动的手脚。
孟拾酒没有回应,也没有看他。
千嶂礼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地将他的脸转了回来。
银发Alpha冷白的肤色被灯照得像覆上了一层薄霜,摸上去却在可怜地发烫,衬得那双眉眼的颜色愈发浓艳欲滴。
那双冷然的碧色眼瞳因光线刺激而不适地缩起瞳孔,其实是有些脆弱而令人动容的,但它们的主人几乎是毫无情绪地看过来。
这般神情落入千嶂礼眼中,反而激起了另一种超越掌控的恶劣兴味,让他很想亲手作弄一番,看看银发Alpha哭着求饶的样子。
Beta的拇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下唇边缘,目光像在审视一件藏品:“本来不需要你醒来的。”
“但我实在想亲眼看到你的眼睛。”
他的声音压得低缓,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细微的回音:“真漂亮……”
他话音刚落,孟拾酒想都没想,直接闭上了眼。
千嶂礼:“……”